第229章 女子心意滿懷,今夜相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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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看王嵐越覺得滿意,只覺得這少年被誇獎後竟如此沉穩,毫不驕矜,更是難得。

這時,那位手持摺扇的藍衫青年,似乎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對著陳靜安和徐遠伯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目光卻看向王嵐:

“陳博士,徐大人。非是晚生等多疑,實在是孫公子才名太盛,一首《從軍行》令人神往。晚生等心中仰慕,渴盼能親眼見識一下孫公子的即興之才,不知……”

“能否請孫公子當場小試牛刀,讓我等開開眼界?也讓我等心服口服。”

他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另外幾名年輕學子的附和。

“是啊,陳博士,徐大人,就請孫公子露一手吧!”

“哪怕只是殘句,也讓我等領略一番《從軍行》作者的風采!”

“還請孫公子不吝賜教!”

那幾個少女也眼眸亮晶晶地看著王嵐,滿是期待。

陳靜安聞言,撫須微笑,看向徐遠伯:“遠伯兄,你看?年輕人互相切磋,也是美事一樁。並非不信你之言,實在是大家仰慕孫公子才學,心癢難耐啊。”

徐遠伯此刻真是有苦難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難道能說你們認錯人了,這不是孫昀,這是我的草包學生王嵐?

那豈不是當場把王嵐和陳博士的臉都打了?

他徐遠伯的老臉也要丟盡!

王嵐更是慌了神。

她哪裡會作什麼詩啊!

背詩都背不利索!

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了,猛地一把將站在她側後方,故意降低存在感的孫昀給推了出來。

“他……他才是孫昀!詩是他寫的!策論也是他寫的!你們找他!”

這一下,變故突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王嵐身上,齊刷刷地轉移到了被她推出來的孫昀身上!

只見這少年,身著普通的青色布衫,站在錦衣華服的王嵐身邊,本不顯眼。

此刻被推到眾人面前,他神色雖有些意外,卻並無慌亂。

眉目清朗,眼神沉靜,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鎮定氣度。

“這……”

陳靜安愣住了,看看一臉慌亂的王嵐,又看看神色平靜的孫昀,最後疑惑地看向臉色鐵青的徐遠伯。

徐遠伯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只得硬著頭皮,乾澀地開口:

“靜安兄,諸位……方才,確是誤會了。”

他指了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王嵐,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位……是王某的學生,王嵐。”

他略作停頓,不待眾人對王嵐產生過多好奇,便迅速將手引向身旁的孫昀,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鄭重與推許:

“而這一位——”

“才是此次陽和縣試的案首,作《從軍行》、寫《流民論》的孫昀。他亦是王嵐的書童,平日伴讀左右,二人亦主亦僕,亦友亦徒,堪稱一段佳話。”

“書童?”

陳靜安與在座的幾位名宿聞言,臉上瞬間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愕之色。

目光在錦衣華服、眉眼跳脫的王嵐與布衣青衫、神色沉靜的孫昀之間來回逡巡。

一個書童?

竟能力壓一縣學子,獨佔鰲頭?

更能作出那般氣魄雄渾的詩篇,寫出那般洞察時弊的策論?

花廳內,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落針可聞。

那些剛才還誇讚“孫昀”一表人才的少女們,掩住了小嘴,眼中滿是錯愕。

那幾個出言挑釁的青年才俊,也愣住了,看看孫昀,又看看王嵐,表情精彩紛呈。

陳靜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半晌,才“呃”了一聲。

老臉微紅。

看向徐遠伯的眼神帶著無比的尷尬和詢問。

徐遠伯無奈,只得強撐著場面,對孫昀道:“孫昀,既然諸位盛情難卻,你……便隨意吟上兩句,莫要辜負了大家的期待。”

他此刻只希望孫昀能立刻展現出驚人的才華,壓下這尷尬的局面,也堵住那些質疑的嘴。

孫昀心中亦是無奈,這無妄之災來得真是……

但他面上依舊從容,上前一步,對著陳靜安和在座眾人拱手一禮,聲音清越:

“晚輩孫昀,見過陳博士,見過諸位前輩。晚輩才疏學淺,當不得諸位如此盛讚。既然諸位不棄,晚輩便獻醜了。”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計較,當即吟道: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此聯一出,如金石墜地,鏗鏘作響。

那股源於絕對自信的豪邁氣概,瞬間衝散了花廳內所有微妙的審視與尷尬。

孫昀不待眾人從這磅礴的氣勢中回過神來,便對著陳靜安和在座眾人深深一揖,語氣沉靜而懇切:

“陳博士,諸位前輩。晚輩失禮,在此狂言。方才兩句,並非早有腹稿,實是心有所感,不吐不快。”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方才出言挑釁的幾位青年,最終坦然迎上陳博士探究的眼神。

“天生我材必有用,是晚輩的自勉亦是信念。功名富貴如雲煙變幻,但讀書明理卻可長存於心。”

“此材非指晚輩微末之能,而是我輩讀書人心中那不滅的燈火與志向。有此志在,無論身處何境,皆不敢自棄,亦信終有報效家國之時。”

“至於千金散盡還復來……”

孫昀嘴角泛起一絲雲淡風輕的笑意,“晚輩身無長物,何談千金?此言意指,功名得失譬如千金,今日或許看重,但相比於立身處世之根本,即便一時失卻,只要志氣不墜,學識長存,何愁不能再創一番天地?”

“好!好一個心有所感,不吐不快!好一個此材乃志向!”

陳靜安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長身而起,滿是激賞之色。

“此等見識氣度,莫說案首,他日前程必不可限量!遠伯兄,此子,真乃璞玉渾金也!”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這兩句詩,雖只是殘句,但其煉字、意境、氣度,已遠超尋常學子,甚至不遜於一些成名詩人!

那幾個出言挑釁的年輕學子,此刻已是瞠目結舌,滿臉的難以置信。

那藍衫青年手中的摺扇都忘了搖動,看著孫昀,如同見了鬼一般。

他自問,自己絕無可能在這倉促之間,出口便是如此佳句!

徐遠伯更是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好小子!

果然沒讓我失望!

這兩句,太提氣了!

而那幾個年輕少女,目光更是瞬間亮了起來!

她們先是震驚於孫昀的才華,隨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在孫昀和王嵐之間逡巡。

孫昀布衣青衫,卻難掩其沉靜氣質與內蘊的才華,方才兩句詩,更是如同驚鴻照影,令人心折。

而王嵐……

雖然鬧了烏龍,但此刻她俊臉微紅,帶著幾分窘迫和懊惱站在那裡,錦衣華服,眉眼俊俏,別有一番風流姿態,惹人憐愛。

更重要的是,陳博士和徐學政方才的話還在耳邊!

這孫昀,如此驚才絕豔,竟然是王嵐公子的書童?!

那能教匯出這般書童的主人,王嵐公子本人,該是何等的深藏不露,才華橫溢?!

一定是了!

定然是王嵐公子平日低調,不慕虛名,才讓書童代筆……

或者,是王嵐公子教導有方,這孫昀才能有今日之才學!

一瞬間,幾乎所有旁觀者,尤其是那些懷春少女,都自行腦補出了一位出身高貴、俊美無儔、才華橫溢卻謙遜低調的世家公子形象!

相比之下,孫昀雖才高,但終究是書童出身,身份有別。

一個膽大的少女率先行動,她趁著眾人還沉浸在孫昀詩句的餘韻中,悄悄解下腰間繫著的一枚繡工精美的香囊,快步上前,塞到了還在懵懂狀態的王嵐手裡,然後紅著臉飛快地跑開了。

這一下,如同開啟了某種開關!

另外幾個少女見狀,也紛紛效仿。

有的摘下鬢邊的珠花,有的解下隨身的絲帕,有的甚至褪下手腕上小巧的玉鐲。

一股腦地,都塞給了王嵐!

鶯聲燕語,香風撲面。

王嵐懷裡瞬間被塞滿了各種充滿少女情懷的貼身飾品,整個人都傻了,抱著那一堆東西,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而這時,孫昀嘴角忍笑,在王嵐耳邊低語道:“少爺,這是女兒家的心意,盼君相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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