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接風(1 / 1)
他們的東西剛搬進屋裡去,甄玉蘅和其他人一起坐在廳中喝茶。
謝從謹走過來說:“帶過來的那些東西,不用都翻出來,過幾日找著住處了,咱們再搬過去。”
謝懷禮一邊捶著自己的肩膀,一邊說:“咱們不是就住這兒了嗎?”
謝從謹看過去,面無表情地說:“你現在住得起這麼好的宅子嗎?”
楊氏說:“二郎,那人不是你朋友嗎?給我們安排個住處還不行啊?”
一群人剛從京城繁華地出來,落為平民身份,一時還未適應,還是那副高傲的做派,想著誰都得巴結著他們,自己理所應當享受好東西。
謝從謹告訴他們:“人是我朋友,不是冤大頭,怎麼能白住人家的?”
國公爺喝口茶說:“大郎說的對,拿人家的手短,住著別人家的房子,也不能安心啊。”
秦氏說話了:“那咱們要在這兒買一處像樣的宅子,怎麼也得大幾百兩。”
國公爺說:“不用住太好的,人住得下就行,回頭看看要出多少錢,平攤一下,各自都出點。”
一說要花錢,眾人都肉疼起來,他們本就不如從前富貴了,那麼多財物還被搶走了,眼下每花一個銅板都捨不得。
謝二老爺問道:“大郎,你跟那霍參將說咱們的事了嗎?咱們那麼多被搶去的財物,還能追回來嗎?”
謝從謹如實說:“這件事他肯定會盡力幫忙的,但是咱們自己也得認清現實,想要追回那些東西,希望不算大。”
眾人又是一陣唉聲嘆氣,楊氏懊惱地說:“怎麼就這麼倒黴啊!”
國公爺擺擺手:“好了,都忙活一天了,都回屋歇歇吧。”
眾人紛紛散去,甄玉蘅和謝從謹也先回了屋。
這宅院一看就是霍平川用心安排的,乾淨整潔,一應陳設俱全,各種日用物品也都備好了。
現在已經十月了,天有些冷,火盆裡燒了炭火,烤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甄玉蘅餓得很,坐在桌前吃糕點墊巴肚子,謝從謹站在她身後,給她捏肩膀。
“你這朋友人不錯啊。”
謝從謹“嗯”了一聲,“認識好多年了。”
甄玉蘅扭頭問:“他是靖州參將,咱們現在在靖州,再往西是那兒?”
“再往西是康州,再往西就是鎮北關了,過了關,是一些外國部族。”
甄玉蘅聞言點點頭,想起前世謝從謹被貶到邊地,是成了康州的一個什麼守備。
謝從謹在她身邊坐下,說:“咱們就在靖州住著,這裡不直接與外族接壤,要太平些。而且有霍平川在,有事找他幫忙也方便。”
甄玉蘅說好,“都聽你的。”
謝從謹又囑咐她:“你從來沒來過這兒,初來乍到,怕是會有些水土不服,要留意身子,本來就剛出月子不久。”
甄玉蘅笑笑,“我沒事。”
他們到時,已經是午後,歇了一會兒就到黃昏了,霍平川盡地主之誼,請他們一家去了酒樓裡吃飯。
謝家人剛剛落魄,頗有些虎落平陽之感,一個個說臉上無光,不想去吃飯。
謝懷禮最是心大,嚷嚷著說:“走吧走吧,有人請吃飯還不去,日後再想吃好的可
就難了,有一頓是一頓吧。”
誰說不是呢,眾人被催促著,拖拖拉拉地出了門。
霍平川非常熱情實在,直接把酒樓二層給包了,好酒好菜統統往上端,擺了滿滿當當的兩桌子。
人到齊之後,霍平川先舉杯去敬國公爺,笑道:“國公爺,久仰大名,晚輩敬您一杯。”
國公爺端著酒杯起身,擺擺手道:“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國公爺了,休要再提,我們初來乍到,你又是安排住處又是請吃飯的,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霍平川便立刻改口叫“老太爺”,爽朗地笑了幾聲:“老太爺客氣了,從謹是我朋友,我幫忙都是應該的。”
老太爺笑著同他喝了一杯酒,霍平川熱情地對眾人說今晚務必要吃好喝好。
謝家人確實是好久沒吃好飯了,如今看著眼前的珍饈,也都不拘著了,都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不僅霍平川來待客,他家夫人也來了。
霍平川拉著謝從謹推杯換盞,霍夫人則同甄玉蘅親親熱熱地說話,霍夫人比霍平川還爽朗,年初時剛得了個兒子,聽說甄玉蘅家有個女兒,當即就起興說乾脆給倆孩子結個娃娃親。
甄玉蘅可不敢應這話,他們現在就是平頭老百姓,霍家是一方將領,這關係可不敢隨便攀,她胡亂幾句糊弄過去了。
霍夫人拉著她說讓她得空了到她家裡坐,甄玉蘅笑著應了。
酒足飯飽之後,眾人說笑著散了。
霍平川特意找的距離近的酒樓,離他們的住處只隔了一條街,他們本來就是走著來的,吃飽了飯,也剛好溜達著回去。
散得有些晚,靖州本就不比京城繁華,若是在京城,這會兒還熱鬧著,但是靖州此刻的街上已經行人寥寥,街邊的店鋪都打烊了,小攤販推著車慢悠悠的走著,路旁燈火闌珊,瞧著不免有幾分蕭索之感。
一大家子稀稀拉拉地走在街上,謝懷禮和謝崇仁都喝得有些醉,在前頭比誰走得直。
老太爺一臉嫌棄道:“喝了二兩黃湯,瞧那樣子。”
甄玉蘅和謝從謹落在後面,手牽著手慢慢走。
此刻的街上挺安靜,隱隱約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打更聲,剛吃過飯身有些發熱,微寒的晚風吹在身上並不覺得冷。
甄玉蘅打量著四處的景象,這是謝從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挽著謝從謹的胳膊說:“這兒的飯菜還挺好吃的。”
謝從謹笑道:“好吃改日再帶你來。”
“那哪兒能經得住天天吃啊。”
“偶爾揹著他們開個小灶還是可以的。”
甄玉蘅笑了,對他說:“明天你帶我逛逛吧,我想好好看看你長大的地方,你也再跟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
謝從謹便指了指路旁,說:“那兒,我小時候在這兒要過飯。”
甄玉蘅愣住了,立刻心疼地看著他:“啊……”
謝從謹微笑:“騙你的。”
甄玉蘅無語,抓著他打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