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告訴他，西山口有老子的一個聯隊（1 / 1）
電臺中，年輕飛行員的聲音透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彷彿他並非在與一位陸軍聯隊長通話，而是在斥責一名地面勤雜工。
“支那軍主力？坂田閣下，您能確定您的情報無誤嗎？西山口不過是一條次要通道。”
李雲龍的瞳孔陡然一縮，頂在坂田信哲太陽穴上的槍口，又加重了幾分壓力。
他暗自咒罵，這天上的小混蛋，著實難以糊弄！
坂田信哲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他能真切地感覺到，那冰冷的金屬正緊緊地壓迫著他的頭骨。
死亡的陰影，讓他的每一個毛孔都收縮起來。
“我的聯隊主力，已將蒼雲嶺正面之敵擊潰。”聶雲的聲音宛如毒蛇的嘶鳴，貼著坂田的耳朵鑽進他的耳中。
“但側翼迂迴的部隊，在西山口遭遇了支那軍大部隊的埋伏，請求空中支援，將其徹底殲滅！”
聶雲的指令清晰且迅速。
他將之前冒充山貓小隊的謊言，與當下的新謊言完美地銜接在了一起。
坂田信哲是個聰明人，他瞬間便領會了這套說辭的邏輯。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顫抖，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聯隊長的威嚴口吻，對著話筒怒吼道：“八嘎！你在質疑我的判斷嗎？”
“我的部隊正在西山口與敵人浴血奮戰，你們這些航空兵，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帝國勇士，被支那人包圍嗎？”
他這一聲怒吼，中氣十足，滿含著上級對下級的斥責與憤怒。
李雲龍和旁邊的戰士們都聽得一愣，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這老鬼子是在演戲。
電臺那頭陷入了沉默。
顯然，坂田這番聲色俱厲的表演，起到了效果。
幾秒鐘後，那個飛行員的聲音再度響起，但先前的傲慢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謹慎：“明白了，坂田閣下，請為我們提供具體座標，並使用煙霧彈進行目標指示。”
座標？煙霧彈？
李雲龍和張大彪等人面面相覷，這又超出了他們的知識範疇。
聶雲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根本不清楚西山口的座標，更沒有煙霧彈。
一旦出錯，便會滿盤皆輸！
“西山口，座標。”聶雲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他瞥了一眼扔在地上的軍用地圖，上面佈滿了網格和數字。
他根本看不懂。
但就在此時，他的眼角餘光掃到了坂田信哲。
只見坂田的嘴唇在無聲地翕動，似乎在唸叨著一串數字。
聶雲靈光一閃，立刻明白了。
這老鬼子，為了保命，已徹底倒向了他們！
聶雲立刻用日語，低聲複述了一遍，坂田念出的那串數字。
坂田信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隨即拿起話筒，將那串座標流利地報了出去。
“至於煙霧彈。”坂田稍作停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他似乎完全進入了角色，甚至開始主動為這個謊言增添細節。
“我們的迂迴部隊彈藥耗盡，沒有煙霧彈，然而，支那軍的陣地特徵極為明顯。”
“他們佔據了山口兩側的高地，火力點集中在北側山腰的一片松林裡，重複一遍，北側山腰的松林！”
這話說得十分巧妙。
既解釋了沒有煙霧彈的原因，又為飛機提供了明確的攻擊目標，聽起來真實可信。
李雲龍聽得咧嘴直笑，他暗自嘀咕，這老鬼子不去唱戲實在是可惜了。
飛行員的聲音乾脆果斷：“收到！禿鷲編隊將即刻飛往指定空域，對目標實施毀滅性打擊！祝閣下武運昌隆！”
通訊中斷了。
山坳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雲龍一把奪過坂田手中的話筒，扔到一旁，但頂在他腦袋上的槍口卻並未移開。
“你小子，最好別跟老子耍花招。”
坂田信哲閉上眼睛，一臉的絕望。
就在這時，天空中飛機的引擎聲，再次發生了變化。
那九架盤旋的轟炸機，宛如接到命令的鷹隼，整齊劃一地調整了方向，機頭齊齊指向西山口的方向，然後加速離去。
走了！真的走了！
山坳裡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走了，鬼子飛機真的走了！”
“我的乖乖，聶雲兄弟真是神了！”
“哈哈，這幫鐵王八，去炸自己人咯！”
戰士們興奮得又蹦又跳，互相捶打著，以最直接的方式宣洩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李雲龍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溼透了。
他鬆開了頂在坂田腦袋上的槍，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菸袋鍋子，手抖得半天點不著火。
這一會兒的工夫，比打一天一夜的仗還要累。
他看著同樣癱坐在地上的聶雲，張了張嘴，那句“你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又湧到了嘴邊，但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他只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你小子，行！”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這一句話。
聶雲也笑了，笑得有些虛弱。
他明白，從今日起，他在這支部隊裡，將擁有一個截然不同的地位。
戰士們的歡呼聲仍在持續。
張大彪更是興奮地跑到山坳口，伸長了脖子，朝著西山口的方向望去，嘴裡叫嚷著：“快看快看，煙花秀要開始了！”
眾人紛紛湧了過去，趴在岩石後面，宛如一群等著看大戲的孩子。
蒼雲嶺主峰地勢頗高，站在此處，可以清晰地看到，幾公里外西山口的地形輪廓。
那九架飛機，已飛臨西山口上空。
它們毫不猶豫，立刻分成了三個攻擊梯隊，從不同的方向，開始了俯衝。
“來了來了！”虎子激動地喊道。
由於距離太遠，沒有刺耳的呼嘯聲。
人們只能看到，一顆顆黑色的航彈，如同被隨意拋下的石子，從機腹下脫落，悄無聲息地砸向那片寂靜的山林。
幾秒鐘後，一團團巨大的火球，在那片青翠的松林中猛然綻放！
緊接著，沉悶如雷的爆炸聲，才跨越遙遠的距離，滾滾而來。
大地在顫抖，天空彷彿在燃燒。
無數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在烈焰和衝擊波中化為碎片。
整個西山口，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那場面，壯觀而又慘烈。
李雲龍叼著菸袋鍋，望著遠方的火光，眼睛都直了。
他喃喃自語：“他孃的，這叫一個過癮！”
他活了半輩子，打了半輩子仗，還從未見過如此帶勁的場面。
用小鬼子的飛機，為他們自己人送葬！
普天之下，僅此一份！
轟炸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九架飛機傾瀉完了所有的炸彈，又用機槍對地面進行了幾輪掃射，這才拉高機身，搖晃著翅膀，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
西山口方向，只剩下一片冒著滾滾黑煙的焦土。
李雲龍知道，坂田所等待的那支河源支隊，即便沒有被全殲，也必定被打殘了。
“好！”李雲龍猛地站起身，將菸灰在鞋底磕了磕，意氣風發。
“飛機看完了，熱鬧也湊完了，該幹正事了！”
他轉過身，一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睛，落在了山坳裡那幾門黑洞洞的大傢伙身上。
尤其是那兩門剛剛還險些要了他們命的重炮。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比剛才看到飛機轟炸時還要燦爛。
他扯著嗓子吼道：“弟兄們！把這幾個寶貝疙瘩，給老子推出去！”
“今天，老子要讓山下那幫還活著的雜碎們嚐嚐，被自己家大炮轟是個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