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問誅心,呂布弒父(1 / 1)
剛到轅門,便見月光下立著一青衫身影,雖作儒生打扮,但那挺拔的身姿和如同實質般的壓迫感,讓呂布覺得莫名熟悉
待走近看清對方面容,呂布臉色驟變,昨日陣前那被絕對武力支配的恐怖記憶瞬間湧上心頭,下意識緊握雙拳,後退半步厲聲道:“是你?!王景!”
“你竟敢孤身來此?意欲何為!”
王景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從容道:“呂主簿何必驚慌?景此番前來,非為廝殺,乃是送禮,兼......送呂主簿一場前程。”
他無視周圍瞬間緊張起來的幷州兵卒,坦然道:“不請我入帳一敘?”
呂布面色陰晴不定,握著拳的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王景的武力他親身領教過,深知其恐怖。
此刻對方敢孤身前來,必有倚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懼與殺意,側身讓開道路:“請!”
帳中,火光搖曳。
王景自顧自尋了主位坐下,甚至拿起酒壺自斟了一杯,酒水注入杯中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帳內格外清晰。
姿態悠閒,彷彿身處自家廳堂。
呂布緊跟入內,下意識地去取畫戟,隨後將畫戟頓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死死盯著王景:“王景,明人不說暗話!”
“你深夜至此,究竟有何目的?”
王景抿了一口酒,目光如手術刀般解剖著呂布的內心:“呂主簿,王某此來,只問你三問。”
“第一,丁建陽使你為爪牙,可曾與你推心置腹,以國士相待?”
“第二,幷州弟兄隨你出生入死,如今可能飽食暖衣,前程有望?”
“第三。”
王景聲音陡然一沉,壓迫感如潮水般湧向呂布:“大丈夫持此蓋世武勇,是甘願永遠屈居鼠目寸光之輩之下,做一區區主簿,還是願執神戟,立不世之功,取萬戶侯?”
每一問,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呂布心上。
王景不再多言,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等待一個早已確定的答案。
這種沉默的壓迫,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呂布窒息。
他在丁原手下,空有勇力,卻始終被壓制,待遇甚至不如一些阿諛奉承之輩,心中早已積怨。
王景不等他反駁,繼續道:“董卓勢大時,丁原畏縮不前。”
“我誅殺國賊,護駕有功,他反而跳出來構陷,無非是嫉恨我王家得勢,想分一杯羹,卻又無膽無識。”
“此等庸主,豈是良配?”
“若你歸順於我。”
“高官厚祿,錢財美人,唾手可得。”
王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誘惑:“這杆方天畫戟,不過區區見面禮。他日掃蕩群雄,封侯拜將,方不負你呂奉先一身蓋世武勇!”
“豈不遠勝在丁原手下仰人鼻息,做一區區主簿?”
呂布胸膛劇烈起伏,王景的話如同魔音貫耳,與他心中積壓多年的怨憤瞬間共鳴。
他想起丁原剋扣軍餉時鄙夷的嘴臉,想起自己戰功被輕易抹殺的不公,一股灼熱的野心猛地衝垮了最後一絲猶豫。
他死死盯著王景,聲音沙啞而低沉:“王將軍,你今日之言,可能作數?他日若某家投效,你當真能待某幷州弟兄如嫡系,予某建功立業之機?”
王景迎著他的目光,斬釘截鐵:“王景一言,重逾九鼎。你若不信,我可於三軍面前立誓。”
就是這句話,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呂布眼中血絲瀰漫,猛地抓起酒罈仰頭狂灌,任由酒水混雜著屈辱淌滿胸膛。
再放下酒罈時,眼中只剩下了賭徒般的瘋狂與決絕。
“某家知道該怎麼做了!將軍稍待!”
說罷,呂布抓起方天畫戟,如一頭被喚醒的兇獸,大步流星衝向丁原寢帳。
丁原此時尚未安寢,正在燈下檢視地圖,思索如何應對洛陽變局。
見呂布持一杆陌生大戟闖入,皺眉呵斥:“奉先!何事驚慌?”
“持戟入帳,成何體統!”
呂布面目猙獰,怒吼道:“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丁原老兒,你刻薄寡恩,視某如豬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丁原大驚失色,欲呼親衛,卻已不及!
呂布手臂一揮,方天畫戟化作一道新月般的寒光,掠過丁原脖頸!
“嗤”的一聲輕響,呵斥聲戛然而止。
溫熱的鮮血飆濺帳頂,丁原臉上驚愕的表情瞬間凝固,頭顱已沖天而起!
丁原無頭的屍身晃了晃,栽倒在地。
呂布提起丁原首級,大步走出營帳,面對聞聲趕來的幷州軍將校,將首級高高舉起,聲如雷霆:“丁原不仁,已被某家誅殺!”
“某今棄暗投明,歸順衛將軍王景!”
“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部分丁原死忠將領又驚又怒,拔刀欲戰。
呂布狂笑一聲,方天畫戟化作一道血色旋風,疾掃而出!
血光迸現!只聽“咔嚓”數聲刺耳的骨裂脆響,衝在最前的兩名將領連人帶甲被斬為兩截,內臟與鮮血潑灑一地!
第三人心膽俱裂,欲要後退,戟尖已如毒龍出洞,“噗”地一聲貫穿其胸腹,將其整個人挑飛半空,重重砸入人群!
這如同修羅降世般的場景,瞬間摧毀了所有人的抵抗意志。
餘者見呂布如此兇悍,又群龍無首,只得紛紛棄械跪地,瑟瑟發抖。
當呂布提著丁原血淋淋的首級回來覆命時,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王景的目光掠過首級,仔細掃過呂布甲冑上尚未凝固的鮮血和那杆煞氣沖天的畫戟,如同在驗收一件剛剛開鋒的神兵。
“做得好。呂將軍,即刻去整編幷州軍。”
“降者收編,抗者……立斬。”
呂布聞言,對王景的“信任”與果決更感激動,抱拳道:“布遵命!”
王景這才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此間事了,先隨我回城。司徒公已備好宴席,為你我慶功。”
......
司徒府內,王允得知丁原已死,呂布來投,喜出望外,親自出迎。
王景使了個眼色,呂布會意,上前對王允行大禮,聲音洪亮:“布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布願拜為義父!”
王允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連忙上前扶起呂布:“吾兒奉先快快請起!”
“得奉先,如旱苗得甘霖也!”
王允心中暢快無比,有此猛將為義子,王家實力再上一層樓!
王景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暗道:拜的是我爹,這“義父”的因果,總落不到我頭上吧。
王允當即厚賞呂布,並安排他住進司徒府一處寬敞的偏宅,距離王景和貂蟬所在的內院頗遠。
王景特意叮囑,無事莫要打擾呂布“休息”,實則是防其與貂蟬過早接觸。
這一切,都被站在迴廊角落陰影裡的王蓋,一絲不落地看在眼裡。
他看著在父親面前威風八面的呂布,又看向談笑自若、掌控全域性的二弟王景,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功勞是他的,猛將也是他的...如今連父親眼中,也只剩他這個好兒子了!
他表面強笑著上前恭賀,心中對王景的忌憚與怨恨,卻如毒藤般瘋狂滋長。
......
訊息很快傳到太傅袁隗耳中。
袁府書房內,袁隗得知丁原被殺、呂布投靠王景,手中茶盞“啪”地摔得粉碎。
他在洛陽最後一點兵權依仗,徹底煙消雲散。
“廢物!丁建陽廢物!呂布小人也!”
袁術跳腳大罵:“叔父,王景小子欺人太甚!”
“我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召集家兵門客,強攻司徒府!”
“胡鬧!”
袁紹猛地一拍案几,聲音雖壓著怒意,卻如寒冰般冷冽:“王景如今手握西涼、幷州兩軍,呂布更是萬人敵!再說那個王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更是萬人敵之上!強攻?我看是去送死!”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王家騎到我們頭上?”
袁術梗著脖子不服。
“夠了!”
袁隗厲聲打斷二人的爭吵,聲音因絕望而嘶啞。
他像一瞬間老了十歲,癱坐在席上。
“王景此子,行事狠辣果決,更兼有呂布這頭猛虎為爪牙……這洛陽,已是我袁氏的囚籠。”
“硬拼,唯有族滅一途。”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恢復了一絲世家領袖的決絕:“本初,公路,你二人即刻離開洛陽!”
“此非敗逃,而是為我袁氏保留崛起的火種!”
“去勃海,去南陽,招兵買馬!”
“他日天下有變,方可與王家一決雌雄!”
袁紹瞬間明白了叔父的意圖,這是要效仿放虎歸山,以圖後舉!
他雖不甘,但也知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咬牙道:“侄兒明白,叔父保重!”
是夜,袁紹、袁術帶著少量心腹,趁著夜色掩護,悄然潛出洛陽城。
.....
次日,剛剛走出府門,準備去朝會的王景便收到了袁紹袁術已離城的訊息。
他只是淡淡一笑。
兩條喪家之犬,放他們出去攪動風雲,這盤天下大棋,才更有意思。
眼下,洛陽已盡在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