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血色絞肉機,盛庸的末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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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時,太陽高懸於蒼穹正中,熾熱的陽光將大地炙烤得滾燙。

東昌府外的曠野之上,兩支龐大的軍隊如兩頭,蓄勢待發的遠古巨獸,遙遙對峙。

肅殺之氣直衝雲霄,連天上的流雲都被攪得支離破碎。

南面是盛庸所率的數十萬大軍,黑壓壓一片,不見盡頭。

無數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刀槍林立,甲冑光芒耀日。

雖在人數上佔據絕對優勢,但南軍陣列中卻瀰漫著,絕望而壓抑的氣息。

每個士兵臉上都帶著對未知的恐懼,西風坡上那座,由三千顆同袍頭顱堆砌而成的京觀,如同揮之不去的夢魘,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他們即將面對的,當真為凡人能夠戰勝的對手嗎?

而在其對面,燕軍的陣列則顯得單薄許多。

數萬人的軍隊排成一個巨大的口袋陣,兩翼是張玉和丘福率領的伏兵,如張開的獠牙,隱匿於低矮的丘陵之後。

位於陣型中央的,正是李景及其麾下的一千神機營。

一千名士兵排成三列整齊的橫隊,他們既無盾牌,也無長槍,每人身前都架著一具散發著金屬寒光的神臂弩。

陽光照耀在那些淬火的弩機,和三稜破甲箭頭上,反射出點點冰冷的寒芒。

他們似一道鋼鐵鑄就、不可逾越的堤壩,冷冷注視著對面那片黑色的海洋。

在神機營後方,才是燕軍的步兵主力,以及朱高煦(的替身)率領的三千鐵騎。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近乎狂熱的自信,目光皆聚焦於陣前,那騎在一匹神駿黑馬上的青衫身影——朱巖。

他未著盔甲,依舊身著一襲簡單的青衫,彷彿不是來參與一場決定天下命運的決戰,而是踏青的遊子。

他平靜地立馬於兩軍陣前,成為整個戰場最為醒目的焦點。

“咚咚咚”南軍陣中傳來沉悶的戰鼓聲,這是進攻的訊號。

盛庸身披重甲,親自坐鎮中軍,拔出腰間的帥劍,向前猛地一揮,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四個字:“全軍出擊!”

“殺!殺啊!”山崩海嘯般的喊殺聲瞬間爆發,黑色的海洋開始湧動。

數萬南軍前鋒如開閘的洪水,朝著燕軍陣中發起決死衝鋒,大地震動,煙塵漫天。

那由數萬人匯聚而成的一往無前的氣勢,足以令任何一支軍隊心驚膽寒。

然而,燕軍陣中一片死寂。

神機營的千名弩手連眼神都未有一絲波動,只是靜靜地等待著那個青衫身影的命令,此時,雙方相距五百步。

南軍的前鋒,已然踏入神臂弩的最大射程範圍。

然而,朱巖並未下達命令。

他在等待時機,等待南軍進入最為合適、最具毀滅性的殺傷距離。

四百步!

南軍衝鋒的速度愈發迅猛,他們的吶喊聲也愈發響亮。

三百步!

已然能夠清晰地看見,南軍士兵那一張張因激動與恐懼而扭曲的面容。

燕軍的步兵陣營中,已有士兵開始緊張地吞嚥口水。

唯有朱巖,依舊保持平靜。

李景的獨眼,死死地凝視著朱巖的背影,握著指揮刀的手,青筋暴起。

二百步!

在此距離下,南軍的弓箭手開始零零散散地拋射箭矢,但那些箭矢軟弱無力地落在神機營陣前,未激起絲毫波瀾。

就是此刻!朱巖緩緩舉起了右手,整個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所有燕軍將士的目光,都聚焦於那隻白皙修長的手上。

“神機營。”朱巖的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弩手的耳中。

“預備。”

“咔嚓,咔嚓,咔嚓!”一千名弩手動作整齊一致,轉動搖柄,將那恐怖的弓弦拉至滿月狀態。

機括鎖定的聲音,匯聚成一股令人牙酸的聲響。

“搭箭。”

一支支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破甲箭,被穩穩地放置在箭槽之上。

朱巖的右手,猛地向前揮下,吶喊一聲:“放!”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僅有一千具神臂弩的弓弦,在同一時刻,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咆哮!

彷彿一千頭被囚禁的遠古兇獸,同時掙脫了枷鎖!

下一秒,一千道黑色的死亡電光瞬間迸發!

它們在空中拉出一千道筆直的、肉眼難以捕捉的黑線,匯聚成一片死亡的陰雲,朝著洶湧而來的人潮當頭罩下!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徹底凝固。

衝在最前面的南軍士兵,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吶喊與猙獰之中。

他們甚至未聽到箭矢破空的呼嘯聲。

如同暴雨打在芭蕉葉上,又如同利刃切入牛油之中。

密不透風的悶響聲連成一片!

衝在最前排的數千名南軍士兵,身體猛地一震。

緊接著,他們的胸口、咽喉、面門,爆開一團團血霧!

那看似堅固的鎧甲,那高高舉起的盾牌,在這來自地獄的箭雨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

勢如破竹!

黑色的箭矢,帶著無可匹敵的恐怖動能,輕易地洞穿第一名士兵的身體,餘力未減,又鑽入第二名士兵的身體,甚至是第三名!

一箭穿三!一箭穿四!

衝鋒的洪流,仿若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鋼鐵與死亡構築而成的堤壩。

最前方的數千人,在剎那之間,便悄無聲息地被清空了。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巨大的動能裹挾著向後倒去,宛如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衝鋒的浪潮,驟然停止。

後面計程車兵,驚恐地凝視著眼前,這仿若地獄般的場景。

他們的同袍在短短一息之間,就化作了一具具被射成篩子的屍體。

那片原本屬於他們的衝鋒道路,已然變成了一片,由屍體和鮮血鋪就的血肉泥潭。

恐懼瞬間緊緊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第二輪,預備!”李景那嘶啞且興奮的吼聲,再度響起。

神機營的弩手們,宛如毫無感情的機器,再次以驚人的速度轉動搖柄、上弦、搭箭。

整個過程,不過七八息的時間。

“放!”

“嗡嗡嗡嗡!”又是一片死亡的黑雲,呼嘯著飛射而去!

剛剛因恐懼而停滯不前的南軍陣列,再次被這片死亡黑雲硬生生地啃掉了一大塊!

鮮血如噴泉般四處飛濺。

殘肢斷臂,混雜著破碎的內臟,灑滿了大地。

“啊,魔鬼,他們是魔鬼!”

“跑啊!”

終於,有南軍士兵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們扔掉兵器,哭喊著轉身向後逃去。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

潰敗如瘟疫一般開始蔓延。

“第三輪,放!”李景的吼聲,宛如催命的魔音。

又是一輪齊射!

這第三輪箭雨,射向的不再是那些仍在猶豫計程車兵,而是那些已然轉身逃跑的潰兵!

從背後射入的箭矢,威力更為恐怖。

大片的潰兵,如同被鐮刀收割的雜草般紛紛倒地。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三輪齊射,三千支破甲箭。

南軍投入的第一波足足兩萬人的衝鋒部隊,就這樣被徹底打殘、打崩!

陣前二百步的距離,已然變成了一片生命的禁區。

屍體層層疊疊,堆積如山,鮮血匯成了溪流,在屍山之間緩緩流淌。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只剩下傷兵痛苦的哀嚎,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南軍中軍。

盛庸望著眼前這一幕,怒目圓睜。

他曾預想過神臂弩的厲害,但從未料到會厲害到如此程度!

這並非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面的血腥屠殺!

“督戰隊上!”盛庸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

“後退者斬!”

“給我衝,用人命去填,本帥就不信,他們的箭是無窮無盡的!”

在督戰隊的屠刀之下,後續的南軍部隊只能硬著頭皮,踩著同袍的屍體,再次發起衝鋒。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神機營第四輪、第五輪、第六輪永不停歇的死亡齊射!

整個戰場,徹底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盤。

南軍計程車兵,如同被投入磨盤的豆子,被無情地碾碎,榨乾最後一滴鮮血。

另一邊,一支三千人的南軍精銳,在一名悍將的帶領下,已然悄然繞過了那片血腥的正面戰場。

他們如同潛行的毒蛇,眼中唯有一處目標。

那面高高飄揚的朱高煦的王旗!

他們距離目標已不足五百步!勝利,似乎近在咫尺!

那名領頭的悍將,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朱巖,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我們真正的殺招在此!

然而,就在他準備下令發起最後衝鋒的瞬間,一聲輕笑從他們側翼的一處高坡上悠悠傳來。

“你們是在找我嗎?”

那名悍將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高坡之上,一名身著王袍的青年,正居高臨下地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看著他們。

正是高陽王,朱高煦!

不好!中計了!悍將的腦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

“轟!轟!轟!轟!”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他們衝鋒的必經之路上猛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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