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神雷天降,絕望斬(1 / 1)
那名南軍悍將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他身後的三千死士,也全都循聲望去。
高坡之上,那身穿王袍的青年,不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高陽王朱高煦,又是何人?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敢只帶百人親衛,就出現在這裡?
他們的大部隊呢?那個應該由他率領的三千燕軍鐵騎呢?
無數的問號,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每一個南軍死士的心頭。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中計了!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專門為他們這支奇兵準備的,致命的陷阱!
“撤,快撤,有……”
那名悍將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他幾乎是本能地嘶吼出聲,試圖下達撤退的命令。
然而,他的聲音,被一聲輕笑打斷。
高坡上,朱高煦臉上的戲謔,變成了冰冷的憐憫。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輕輕落下。
彷彿在指揮一場盛大樂章的開幕。
那名悍將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看到,在他們前方那片看似平平無奇的草地之下,突然有數十個黑乎乎的陶罐,被人用繩子猛地拽了出來!
陶罐的尾部,拖著燃燒的,冒著青煙的引線!
那是什麼東西?
這個念頭,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完整的念頭。
“轟!”
沒有預兆。
一聲前所未有的,彷彿要將天地都撕裂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
那名悍將和他身邊的十幾個親兵,在一瞬間,就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
不是被箭矢射穿,不是被刀劍砍倒。
而是被一股肉眼可見的,狂暴無匹的氣浪,直接撕成了碎片!
炙熱的火焰,夾雜著無數高速迸射的陶片和碎石,形成了一場半徑十餘步的死亡風暴!
風暴範圍之內,無論是人還是馬,無論是精鋼鎧甲還是血肉之軀,都在一瞬間化為齏粉!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數十個震天雷,在南軍這支三千人精銳死士的陣型中,被精準地引爆!
連綿不絕的爆炸,將這片區域,徹底變成了一片雷霆與火焰的地獄!
這些南軍死士,是盛庸最後的底牌,他們每一個人,都抱著必死的決心而來。
他們想過戰死,想過被圍殺,想過流盡最後一滴血。
但他們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死去。
一名衝在前面的南軍士兵,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旁的同袍,被一個不起眼的陶罐炸得四分五裂,溫熱的鮮血和內臟,糊了他滿臉。
他腦中一片空白。
恐懼,甚至都來不及升起。
下一秒,又一聲巨響在他腳邊炸開。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一輕,彷彿飛了起來。
在短暫的失重感中,他低頭看去,看到了自己那沒有了下半身的軀體,正在向上拋飛。
原來,這就是死亡。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獸,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許多士兵,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卻被恐怖的震盪,活活震碎了內臟,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更多的人,是被那些高速飛濺的陶片和石子擊中。
這些不起眼的碎片,在火藥的加持下,擁有了比弓弩更加恐怖的穿透力。
一名死士舉著盾牌,試圖抵擋。
下一秒,數十塊碎片,如同暴雨般打來,將他的盾牌和手臂,一同打成了篩子!
慘叫聲,哀嚎聲,戰馬的悲鳴聲,混雜在一起,卻又被那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徹底掩蓋。
這已經不是戰鬥。
這是天罰!
是凡人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來自九天之上的神之怒火!
高坡之上。
朱高煦和他身邊的一百親衛,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
他們胯下的戰馬,早已被嚇得癱軟在地,口吐白沫。
這些親衛,都是百戰餘生的悍卒,見慣了生死。
可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朱高煦的嘴巴,張得老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了昨夜,朱巖將那張圖紙交給他時,那平靜的眼神。
“此物,名為震天雷。”
“王爺只需在高處,欣賞一場煙火即可。”
煙火。
這就是朱巖口中的煙火?
這哪裡是煙火!
這分明是神仙的手段!是傳說中,天兵天將才擁有的雷法!
朱高煦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看著遠處那片被火焰和濃煙籠罩的修羅場,再看向正面戰場上,那個依舊平靜地立馬於陣前的青衫身影。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這個兄弟,朱巖……
究竟是人,還是披著人皮的神魔?
爆炸,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當最後一顆震天雷爆炸的餘音散去。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硝煙,緩緩散去。
露出了那片剛剛經歷過“天罰”的土地。
一個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了。
遍地都是殘肢斷臂,焦黑的碎肉,和破碎的內臟。
殷紅的鮮血,將整片土地浸透,形成了一片片粘稠的血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肉燒焦的味道。
三千名抱著必死決心的精銳死士。
盛庸最後的希望。
就這麼,在短短一分鐘內,被徹底從人間蒸發。
只有一個渾身是血,斷了一條腿的南軍悍將,還剩下一口氣。
他就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
他掙扎著,用僅剩的一隻手,撐起上半身,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三千袍澤,沒了。
全沒了。
他抬起頭,看向高坡上,那個依舊帶著戲謔笑容的,高陽王朱高煦。
又看向遠處,那個如同神魔一般的青衫身影。
“妖法!”
他發出了絕望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你們用的是妖法!”
“噗!”
一口鮮血噴出,他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徹底沒了聲息。
朱高煦緩緩地,從那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那片人間地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強忍著嘔吐的慾望,轉頭看向身邊的親衛隊長。
那名身經百戰的漢子,此刻臉色煞白,眼神空洞。
朱高煦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發訊號!”
“告訴朱將軍,魚已經死了!”
親衛隊長一個激靈,如夢初醒,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支紅色的令箭,用盡全力,射向天空!
“咻。”
一聲尖銳的鳴鏑聲,沖天而起!
在血色的夕陽下,炸開一朵絢爛的紅色煙花!
這朵煙花,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
正面戰場。
盛庸正雙目赤紅地,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衝向燕軍那道不可逾越的死亡防線。
又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被拍碎在礁石之上。
屍體已經堆積如山。
鮮血已經匯聚成河。
他投入了超過十萬的兵力,卻連燕軍陣前一百步,都無法突破。
他麾下的數十萬大軍,士氣已經瀕臨崩潰。
但他還在等。
他在等他那支奇兵的訊息。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是他翻盤的唯一機會!
只要能斬殺朱高煦,燕軍軍心必亂,他就有機會,反敗為勝!
就在此時。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朵在戰場側翼,沖天而起的,血紅色的煙花。
盛庸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他與奇兵約定的訊號。
紅色,代表著任務失敗,全軍覆沒!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盛庸的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彷彿看到,他那三千精銳,在絕望中被圍殺殆盡。
他彷彿看到,自己所有的謀劃,所有的掙扎,在那個叫朱巖的年輕人面前,都變成了一個可笑的,幼稚的笑話。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體無完膚。
“噗。”
一口黑血,從盛庸的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他身前的鎧甲。
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從戰馬上,重重地摔了下來。
“大帥!”
“大帥!”
親兵們驚慌失措地圍了上來。
而這一幕,也被無數南軍將士,看在了眼裡。
主帥吐血墜馬!
最後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大帥死了,大帥墜馬了!”
“我們敗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緊接著,山崩海嘯般的恐懼,徹底淹沒了整個南軍陣線。
潰敗!
大潰敗!
數十萬大軍,兵敗如山倒!
士兵們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哭喊著,嘶吼著,掉頭就跑,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他們互相推搡,互相踩踏,為了逃命,不惜向自己的同袍,揮起屠刀。
整個戰場,徹底失控!
而就在此時。
一直沉默的,位於燕軍陣型中央的,那面巨大的王旗,動了!
朱高煦的替身,拔出了腰間的長刀,向前猛地一指!
“三千鐵騎!”
“隨我衝鋒!”
“踏平他們!”
“嗷!”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千燕軍鐵騎,發出瞭如同野獸般的咆哮!
他們如同開閘的黑色洪流,越過神機營的陣地,朝著那片已經徹底混亂的,潰敗的南軍,狠狠地撞了過去!
一場追逐與屠殺的,血色盛宴,正式開始!
而朱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緩緩翻身下馬,朝著那片屍山血海,那座由十萬具屍體堆積而成的,血肉磨盤,緩步走去。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豐收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