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命運神祇，大陸改造（1 / 1）
天穹之下，雲端之上。
萬丈華光凝滯在蔚藍天際，一切都彷彿靜止。
惟獨，只餘下墨羨魚與白澤，彷彿超脫這凝固世界。
白澤“呼嚕嚕”地用腦袋頂了頂墨羨魚，聲音中蘊含的情緒複雜，它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直到這一刻，白澤才真正知道，它的使命。
是命運之書的書靈。
是命運傳承的大祭司。
更是那命運神裝的核心。
“小魚，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白澤問道。
一直到這臨門一腳，記憶的枷鎖終於解開，白澤才明悟。
墨羨魚笑了笑，溫柔地摸了摸白澤的腦袋，“從……一開始。”
從最初覺醒命運之書武魂，見到白澤，他就知道了一切。
所以，他從未懷疑過白澤。
“這樣啊。”白澤喃喃道，它最後眷戀地看了一眼這世間，看了一眼墨羨魚。
明明是通天徹地，知曉萬物的神獸，卻一生束縛在一本大書中，無法親身踏遍這廣闊河山。
白澤是不捨的。
但它毫不猶豫，任由那無數命運之線將自己牽連。
純白巨獸身軀逐漸縮小，最終變成一塊頭部魂骨。
流淌的金紅火焰長河蜿蜒著盤旋，龍角崢嶸問天，一聲龍吟，道盡萬千思緒。
命運白澤之全知全曉頭部魂骨。
自此，六塊魂骨，全部集齊。
墨羨魚目光沉沉，眼神一掃身周懸浮的幾塊魂骨，閉上眼，張開了手臂。
命運之書再次光芒大放，命運的長河流淌，穿過幾塊魂骨，像是牽針引線，一塊塊連線到墨羨魚身上。
緊接著，命運長河化作最好的熔鍊之物，將六塊魂骨彼此交纏，相連，構建起無形的感應。
而後，六塊魂骨在命運的偉力之下，徹底融合為一，成就命運神裝。
不似海神神裝或是天使神神裝那般，鎧甲般的樣式，神武不凡。
命運神裝看起來，甚至有些平凡而普通。
就是一件純白絲線編織，帶了個兜帽的長袍而已。
沒有什麼繁複的花紋，沒有什麼精美的圖案，更沒有什麼外附魂骨化成的羽翼翅膀。
就這麼簡簡單單而已。
一切，歸於命運本身。
墨羨魚睜開眼時，凝滯的天地也恢復了運轉。
五位神王與一位實力強大的一級神合力發出的攻擊，已近在咫尺。
墨羨魚不緊不慢，將兜帽放下，動作輕柔地摸了摸長袍，眉眼間有些傷感。
未來，白澤它們，還能夠歸來嗎。
“砰！”
一聲巨響，海神神力驟然出現劇烈波動，原本厚德載物的承道者，直接變成了狂暴的毀滅者。
像是蝴蝶掀起風暴，隨之而來的結果，便是毀滅與生命，善良與邪惡四色光束彼此消泯，殘留的餘波，風輕雲淡消散天地間，彷彿從未來過，從未出現。
至於海神神力與修羅神力，則被墨羨魚強行抵消。
煙塵四起，但毫髮無傷。
“這怎麼可能？”海神難以理解，之前在斗羅大陸世界之外，他們也是這樣的合力，突破了壁壘，為何現在卻會出現問題。
修羅神同樣眉頭緊鎖，臉色不太好看，緊緊盯著墨羨魚。
之前還實力弱小，只有魂聖修為的墨羨魚，在這一刻，居然直接一躍到了神祇的境界。
這怎麼可能？
掌控命運的神祇……
修羅神的心，重重一跳。
最後，還是毀滅之神看出了端倪，給出了答案，“是命運的力量。”
他自己說著，都覺得有些荒謬，“命運早已註定，這一次攻擊無法威脅到任何人。”
自命運的上游，就已經有了結果。
聞言，墨羨魚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回答。
眼下，他並沒有心情去與這些不速之客交談。
……
下方，武魂城，被輕柔的力量送到地面，小舞幾人待在教皇殿裡，面面相覷，有些迷茫。
奧斯卡喃喃道：“老師，變成了一塊魂骨？”
寧榮榮本就心思玲瓏，此時見幾人都有一位“神秘存在”跟隨，結合之前金玉滿堂救下墨羨魚的事，頓時有了猜想，“或許，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說完，寧榮榮忍不住自嘲一聲，她笑了笑，“難怪，說他是撥弄命運者。”
一時間，眾人沉默一瞬。
如果沒有墨羨魚，他們的命運會怎樣呢？
小舞仍是那沒心沒肺的小兔子，哪怕化形來到人類社會，也改變不了什麼。
寧榮榮不會接觸到鬥器大陸的機緣，不會覺醒靈魂之火，更不會借天下財運修煉，觸碰財神之路。
朱竹清的天賦不會得到提升，武魂不會發生變異，意識也不會發生改變，她仍會想著依附戴沐白，作為武魂融合技的掛件，只求活下去。
而奧斯卡，也不會真正接觸這片土地，明悟自己真心想要，畢生之追求。
雖說命運被撥弄，卻都是往更好的方向前行。
唯獨……
幾人默契扭頭，看向唐三。
按唐三的天賦，若是一切正常，或許現在，也不會是這麼個下場。
只有個頭顱被墨羨魚隨手恢復正常，其餘部分仍是黃金雕像。
此時，比比東、千道流、唐三。
三尊黃金雕像，就這麼麻木地佇立著。
最終，奧斯卡輕聲道：“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再好好質問他，讓小魚給我們一個交代。”
說著，他仰頭看向天穹，金光有些刺目，生理性的淚水滾下臉頰。
奧斯卡喃喃道：“小魚，專門把我們帶過來，又是想幹什麼呢？”
是……告別嗎。
其餘人沒有說話，沉浸在各自的震驚中。
朱竹清不可思議中帶著些許好笑，千嬌百媚的薩庫芭絲，皮套下居然是墨羨魚？
那個看上去總是一身書卷氣，溫溫和和的墨羨魚？
而小舞，則是陷入了無盡的回憶。
如果說，星斗的一舉一動，都與小魚有關。
那過去的種種……
教她看書明禮。
日日聽她訴說煩惱與開心。
指導她改造星斗大森林。
打斷她的獻祭，幫她復活，幫她覺醒萬獸圖譜這樣的強大武魂。
……
一樁樁，一件件，故事太多太多。
究竟，該算到星斗頭上，還是小魚頭上呢？
小舞眼中閃過迷茫，很快又變為祈禱。
臭小魚，等這一切結束，她小舞姐一定要好好跟他算算賬！
……
上空，墨羨魚並未關注底下小舞等人的心路歷程，對於當下的他而言，眼前幾位神祇，才是亟需關注的存在。
雖然跨過了那百級成神的關隘，登臨了命運之神的神位，在力量本質上也極為強大，若是一對一，或是給他些時間去熟悉自己的力量，那墨羨魚都有自信。
但偏偏，是一對六。
而且，他也沒有任何熟悉的時間。
雖然之前面對六位神祇的合力，墨羨魚看似輕而易舉地解決，但終究是取了些巧，四兩撥千斤，遠沒有看上去那麼輕鬆。
墨羨魚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超過百分之十，接近百分之十五的命運偏移度完全使用。
明明沒有風，但懸浮身前的命運之書，與身上的長袍，都擺動個不停。
那匯聚眾生命運的長河呼嘯著席捲而來，輕柔又狂暴，無聲無息，卻又動若雷霆。
沒有留下任何躲避的空間，命運長河沖刷過六位神祇。
海神揮舞三叉戟，無定風波試圖控制奔湧長河。
修羅神魔劍一舞，劍氣殺伐無物不摧。
配合毀滅之神大放的神力，欲要將一切泯滅。
便是命運，又如何？
而生命之神與善良之神，同樣千百種手段齊出，將規則玩弄於掌心。
若是六位神祇的合擊會被利用著互相抵消，那就分散配合。
但……
有用嗎？
墨羨魚溫溫柔柔地笑了起來，原本登臨神位而大漲的神性，在此刻重新與人性達成平衡。
無相面具，覆於面部。
脖頸間，那顆小小的星星吊墜，綻放著無與倫比的光芒。
虛空中，萬民之歌奏響於耳畔。
那是墨羨魚行萬里路時，見到的萬民執念。
我們生於微末，一生勤勤懇懇，只求溫飽安康。
我們命如草芥，我們面對戰爭洪流時，就如腳下螞蟻面對一壺小小的沸水，只能悲哀著接受命運。
但我們，是人。
是生生不息，歷經千萬年綿延至今的種族。
是高喊著“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不屈者。
請高高在上的神祇，低頭看看腳下萬民，聽聽我們的聲音。
請諸神，踏入黃昏。
原本只有三個魂環的無相武魂，在這磅礴浩瀚的執念下，一個又一個魂環，凝聚、凝實。
然後，發揮不可思議之偉力。
剛剛誕生的六個魂環接連閃爍，又接連暗淡。
一枚魂環之力，將海神的無定風波擋下。
一枚魂環之力，將修羅神與毀滅之神的合擊消泯。
一枚魂環之力，將善良之神與生命之神的輔助與干擾打斷。
而剩下的三枚魂環，悄然融合。
火舞與寧榮榮都會的融環，掌握命運之書的墨羨魚，又怎麼可能不會。
只見六位神祇做出的抵抗被抵消，命運長河沖刷而過，墨羨魚修長手指一點命運之書，命運的偉力爆發。
沒有誰生來就是神祇。
所以，請回歸凡人之時吧。
逆命，回溯。
五位神王與海神瞳孔收縮，低下那已經高傲太久的頭顱，兩隻手伸出，在眼前握了握，感受著體內突然乾涸的力量源泉，聲音乾澀。
“怎麼，可能……”
過去威風八面、神威無雙的神裝，此刻變成過去平凡的人間衣物，原本舉手投足間的偉力，在此刻變得孱弱無比。
以一方世界的命運偏移度作為薪柴與力量源泉，命運長河洗刷之下，將六位這世間最強大的存在，拉回了命運之初，那作為平凡人類的階段。
哪怕，只有三息時間。
但也已足夠。
融合而成的魂環，驟然激盪。
像是代表一方世界的抗拒，無比強大的排斥之力，徹底爆發。
“請，滾出我的世界。”墨羨魚微笑著，手臂擺動，做了個請的手勢。
與墨羨魚結怨最深的修羅神與海神深深地望了墨羨魚一眼，“這只是開始而已，來日方長。”
命運之力的確強大，卻絕不可能無所不能。
就像現在，墨羨魚做不到趁著這樣的時機，解決六位神祇，他無法承擔這樣的代價。
命運之事，一切自有其代價。
墨羨魚就算現在將他們驅逐出了斗羅大陸，可錨點已經找到，未來只是多花些時間而已。
於神祇而言，時間是這世上最不值一提之事。
……
原地，雲端之上。
墨羨魚沒有解除武魂附體，只是最後看了看地面之上，小舞等人的模樣。
此時此刻，見到六位外來者被驅逐出了斗羅大陸，幾人不約而同，武魂附體升上半空之中。
“小魚，老實交代，你究竟瞞了我們多少事？”小舞瞪大眼，假裝怒氣衝衝地質問道。
“就是就是，還是不是兄弟了？”奧斯卡身後飛行蘑菇腸生成的翅膀搖擺，揮了揮拳頭，偏偏臉上的笑容，暴露了一切。
寧榮榮和朱竹清只是笑著。
等幾人說完，才輕聲插嘴問道：“薩庫芭絲和金玉滿堂，還會回來嗎？”
朝夕相處了那麼多年，早已生出了許多感情。
若是可以，她們自然希望，還能再見到過去的摯友。
是良師，更是摯友。
墨羨魚臉上笑容淡了許多，低垂下眼睫，說道：“大概，是沒有希望了。”
說完，他忽然抬頭笑笑，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眷戀，說道：“我們先暫時分開一段時間，等一切結束，我會將所有的東西，都告訴你們。”
“眼下，還不是時候。”
六位神祇，還在斗羅大陸外頭，虎視眈眈呢。
解除了逆命回溯的效果，他們又該接著突破斗羅大陸的壁壘，干預這一切了。
小舞眉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問道：“小魚，那你打算怎麼做？”
墨羨魚長長嘆了口氣，臉上掛起大大的笑容，手指摸摸命運之書，又摸摸那純白的長袍衣角，“改造一下，斗羅大陸吧。”
話音落下，墨羨魚輕輕一揮手，白霧四起。
命運之力變成溫柔的安眠曲，將幾人包裹，讓他們徹底陷入深眠。
等他們醒來，一切也將結束。
命運神裝解體，純白長袍重新分離，變成六塊魂骨，而後又幻化出六道模糊身影。
讓他們，做出最後的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