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衝突（1 / 1）
深夜，萬籟俱寂。
羯軍大營連綿數十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伏在麒麟城外的曠野上。營帳密密匝匝，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灰白色，像一片死寂的墳場。
偶爾有幾盞營火還在燃燒，橘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搖曳，像昏昏欲睡的眼睛。瞭望塔上的哨兵抱著長矛，靠著柱子，腦袋一點一點地，正在打瞌睡。
趙範伏在一座低矮的山丘後面，目光掃過這片沉睡的營地。他的身後，一百五十名影刃營將士無聲地伏在坡地上，像一群蟄伏的獵豹。
戰馬的馬蹄上已經纏上了厚厚的布條，馬嘴也被勒住了，防止它們發出嘶鳴。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塗著黑色的炭灰，只露出一雙雙明亮的眼睛。
月光很淡，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只漏下幾縷微弱的光。風從北方吹來，帶著血腥味和焦糊味，還有遠處麒麟城裡隱約傳來的呻吟聲。這是一個適合殺人的夜晚。
趙範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將士們。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那些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堅毅。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準備。
一百五十名影刃營將士無聲地翻身上馬，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他們抽出腰間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趙範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催動戰馬。
“殺——！”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寂靜。一百五十匹戰馬同時衝出，馬蹄聲被厚布包裹，變得沉悶而急促，像遠處滾過的悶雷。一百五十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朝羯軍大營的寨門射去。
寨門口的哨兵正靠著柵欄打盹，聽見聲音抬起頭，還沒看清是什麼，眼前刀光一閃，人頭已經飛了出去。鮮血從脖頸噴湧而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砰——！”
寨門被撞開，木屑橫飛。趙範一馬當先，靈越刀在手中劃出一道道寒光，將擋在前面的幾個羯軍士兵劈翻在地。影刃營將士緊隨其後，如同潮水般湧進了羯軍大營。
“敵襲——！”有哨兵終於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大喊。銅鑼聲“噹噹噹”地響了起來，撕裂了夜的寂靜。但已經晚了。
趙範率領影刃營，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插進了羯軍大營的心臟。
第一道營寨，他們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那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羯軍士兵，有的還在帳篷裡找褲子，有的剛掀開帳簾露出半個腦袋，就被一刀砍翻在地。
刀光閃過，人頭滾落，鮮血噴濺在帳篷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散開！”趙範低喝一聲。
一百五十名影刃營將士立刻分成三路，每路五十人，沿著大營的主幹道向前推進。
他們配合默契，此進彼退，此攻彼守，像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左邊一路，元霸衝在最前面，手中長刀橫掃，三個羯軍士兵被攔腰斬斷，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右邊一路，姜瑋和張遼一左一右，刀光如雪，所過之處，羯軍士兵紛紛倒地。中路，趙範親自率領，靈越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每一刀落下，都有一個羯軍士兵倒下。
羯軍大營徹底亂了。
“北境人劫寨了！”
“快跑啊！”
“穿衣服！拿刀！”
呼喊聲、慘叫聲、馬蹄聲、刀兵碰撞聲，混成一片，撕裂了夜空。那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羯軍士兵，有的光著身子衝出帳篷，被一刀砍倒；
有的提著褲子往外跑，被戰馬撞飛；有的好不容易找到了刀，還沒來得及拔出來，就被影刃營的將士從身後刺穿了胸膛。
趙範一路衝殺，渾身濺滿了鮮血。他的目光如電，在混亂的人群中掃視，尋找著羯軍的主將。他知道，只有殺了主將，才能真正擊潰這支軍隊。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聲暴喝。
“哪裡來的毛賊，敢闖我大營！”
一個身材魁梧的羯軍將領，騎著一匹火紅的戰馬，從大帳中衝了出來。他手持一柄沉重的狼牙棒，狼牙棒上滿是倒刺，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他的臉上滿是橫肉，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正是東門攻城主將——石破壁。
趙範的眼睛眯了起來。
石破壁也看見了趙範。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認出了這個曾經在戰場上讓羯族人聞風喪膽的身影。
“趙範！”他大吼一聲，催動戰馬，揮舞著狼牙棒朝趙範衝來。
趙範沒有後退。他一夾馬腹，迎了上去。
兩匹戰馬交錯，刀棒相交，“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趙範的手臂被震得微微發麻，心裡暗暗吃驚——這廝力氣不小。但他沒有時間纏鬥，身後還有追兵，城裡的江梅還在等著他。
兩人戰在一處，狼牙棒和靈越刀在空中碰撞，發出一連串刺耳的聲響。石破壁的狼牙棒沉重無比，每一棒砸下來都帶著千鈞之力。趙範的靈越刀輕靈刁鑽，每一刀都朝著石破壁的要害招呼。
石破壁越打越心驚。他本以為趙範不過是個會耍陰謀詭計的書生，沒想到這人的武功竟然如此了得。他的狼牙棒砸了十幾下，連趙範的衣角都沒碰到，反而被趙範的刀鋒逼得連連後退。
趙範知道，不能這樣耗下去。他虛晃一刀，石破壁舉棒格擋，趙範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
石破壁看見趙範左手抬起，手裡握著一個小小的黑乎乎的東西，正對著他的臉。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不好！
“嗖——！”
一支細小的弩箭從那小黑盒子裡激射而出，快如閃電。石破壁拼命側身躲閃，但距離太近，弩箭還是射中了他的左肩。
“啊——！”
石破壁發出一聲慘叫，狼牙棒脫手飛出，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他的身子一晃，差點從馬上栽下去。他咬著牙，用右手抓住韁繩，撥轉馬頭，朝黑暗中逃去。
趙範沒有追。他收起短弩，揮舞靈越刀，繼續朝前衝去。
“石破壁逃了！石破壁逃了！”影刃營的將士們齊聲吶喊，聲音在夜空中迴盪。羯軍士兵們聽見主將逃了，更加無心戀戰，紛紛四散奔逃。
影刃營的將士們一路劈殺，如同割麥子一般，羯軍士兵紛紛倒下。刀光閃過，人頭滾落；馬蹄踏過，血肉橫飛。從寨門到城牆，短短几里路，他們殺出了一條血路。
麒麟城的城牆，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