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他揹負著血海深仇(1 / 1)
湛修謹喝下杯中酒,捏著酒杯,在透明的杯壁上看到自己。
像是看到了阿媽和阿爹的結合體。
“湛擎宇的手段,比我阿爹想象中還要殘酷。他把我阿爹在裡面被打的影片拿給我阿媽看,我阿媽痛苦極了,她恨不得殺了湛擎宇,可她知道,想要保住我阿爹的命,她只能暫時隱忍、屈服。她向湛擎宇低頭,讓她以為他在這場遊戲中是勝利的一方。”
夏小溪聽著,手心冰涼,她似乎看到了自己踏著荊棘走過來的一路。
她是走到了現在,卻已滿目瘡痍。
回頭一瞧,路上都是自己流的血,飛濺在荊棘叢上。
“我阿爹出來後,我阿媽就懷上了我。”
“那時湛擎宇已經得到了我阿媽,沒有那麼珍惜了,我阿媽趁機和我阿爹逃回了港市。湛擎宇發現以後,立馬派人去抓他們,阿爹不得已,帶著阿媽躲進了深山老林。他們就這樣一路逃一路藏,好幾次阿媽都想打掉我,愣是沒騰出時間,漸漸肚子就大了。我和她成為了共生體,阿爹說,留下吧。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我大概兩三歲的時候,阿爹和阿媽才回到港市,改名換姓,重新開始。那個年代的港市,比現在要亂的多。阿爹敢拼敢闖,帶著一幫兄弟在碼頭上做生意,很快混出名堂,後來被洪爺爺看中,收為義子。然而很快,湛擎宇就發現了阿媽和我。”
湛修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湛擎宇的畫面,眸子冷冷一眯。
“湛擎宇把我和我阿媽帶走,讓人給我抽了好多血,我被人壓著抽血,眼睜睜看著我阿媽被那個畜生壓在床上,我聽著我阿媽的尖叫、嘶吼。我拼命掙扎,卻什麼都做不了……”
夏小溪渾身冰冷,抬眼看著湛修謹。
難怪他提起湛家,提起他的生父,會有這麼強烈的恨意。
換誰,能不恨?
“阿爹帶了人來,救下我和我阿媽。那時洪爺爺身子已經不行了,他屬意我阿爹為接班人,我阿爹本想金盆洗手,不想再過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可湛擎宇來勢洶洶,他那時剛接過湛家的擔子,正是羽翼豐滿之時,就這樣,我阿爹被他逼上了一條不歸路。”
“兩邊鬥來鬥去,兩敗俱傷。再後來,湛擎宇聯合著剛上任的警司,要一舉端了梅堂,阿爹走投無路,為了保住兄弟們,只能選擇犧牲自己。我阿媽是和我阿爹一起死的。走的那天,她把我哄睡著,給我留下一封信,讓我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湛修謹紅著眼眶,“再之後,我被帶回了湛家。成了湛七少。”
夏小溪聽了長長的一個故事,就好像看完了一部長長的電影。
可那是發生在湛修謹身上,真實的故事。
他並沒有放下仇恨。
他回到湛家,在湛家蟄伏多年,就是為了收集湛家的罪證,像當年湛擎宇對梅鋒做的那樣,將湛家一舉殲滅。所以,才會有那個賬本的存在。
“這些年,你過的很辛苦吧。”
夏小溪想起湛修謹身上的那些傷,他為了報仇,一定經歷了很多。
一個人常年揹負著血海深仇,生活又怎麼可能輕鬆呢?
能挺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湛修謹看著夏小溪,她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為她會像很多人說的那樣,說他阿媽厲害,給他找的爹都是有權有勢的主,說他會投胎,不管到哪都是少爺,說他在湛家錦衣玉食地長大,憑什麼還要報復湛家。
她不問他為什麼,也不說他憑什麼,只是淡淡說了句:“辛苦了。”
湛修謹深吸一口氣。
鼻子有點酸。
“夏小溪。”他紅著眼說:“你這人真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