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全團出動，給我把神匠挖出來！（1 / 1）
另外一邊，獨立團內
李雲龍讓找最好的木匠的命令下達沒多久，張師傅就愁眉苦臉地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垂頭喪氣的木匠師傅，都是之前從旅部一起來的好手。
“團長，小林師傅。”張師傅抹了把汗，一臉的為難，“問遍了，咱們根據地裡這幾位木匠師傅，都說幹不了這活兒。”
一個年紀稍長的木匠師傅站了出來，不住地搖頭：“團長，林師傅，不是我們不盡力。這……這在一根實心木頭上，挖出這麼一道從頭到尾都一模一樣的螺旋槽，還要保證這槽子的深淺、寬窄、角度都分毫不差……這比在木頭上雕花難上百倍！”
“是啊，這螺旋的勁兒，手上一偏，整根木料就廢了！”
“這得用多大的料？棗木？那玩意兒硬得跟石頭似的，沒個十天半月，連個雛形都弄不出來！”
工匠們你一言我一語，核心思想就一個：幹不了，沒那本事，告辭。
李雲龍的臉當場就拉了下來，剛要開罵，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哎，罵也沒用，技術活兒，不會就是不會，你拿槍頂著他腦門，他也變不出花來。
“他孃的！找！給老子找！”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嗡嗡響，“方圓百里，就算是把地皮給老子翻過來，也得把能幹這活兒的木匠給老子刨出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命令下去，幾十個戰士，見人就打聽，逢村就進去問。
別說，這土辦法還真管用。
不到半天，訊息就彙總回來了。
方圓百里，要說木工手藝最好的，當屬幾十裡外“魯家村”的魯師傅。
據說這老頭，做出來的傢俱，不用一根釘子，連線處嚴絲合縫，潑水不漏。
年輕時給縣城裡的大財主做過一套八仙桌，光是手工錢就頂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穀。
“魯家村？魯師傅？”李雲龍眼睛一亮，“走！備馬！老子親自去請！”
李雲龍帶著警衛員，快馬加鞭，趕到了魯家村。
正瞧見村口一棵大槐樹下，一個穿著粗布對襟褂子，頭髮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頭，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個旱菸，吧嗒吧嗒地抽著。
他身前擺著幾樣半成品的木工活，身邊沒一個徒弟，就他一個人，不緊不慢地刨著一根木料，木屑像是雪花一樣捲曲著落下。
李雲龍上前一掃聽，正是魯師傅本人。
魯師傅一聽說是打鬼子的抗戰軍找他幫忙，二話沒說，抄起傢伙就跟著來了。
一路上，李雲龍把這活兒吹得天花亂墜，說是關乎抗戰大計，關乎能不能造出打鬼子的神兵利器。
魯師傅聽得也是熱血上湧，拍著胸脯保證，只要是木頭上的活兒，就沒有他拿不下的。
可這股熱情，在回到根據地見到蘇玉後，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蘇玉拿著一張標滿了各種公差、角度、纏距資料的導向規三檢視，客氣地遞到了魯師傅面前。
“魯師傅您好，這是我們要製作的零件圖紙，上面詳細標註了所有技術引數。螺旋導程是790毫米，槽深8毫米，槽寬12毫米，公差不能超過正負0.1毫米……”
魯師傅瞥了一眼那張畫滿了線條和阿拉伯數字的洋紙，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沒接，任由那張紙飄在半空。
“啥玩意兒？”
蘇玉愣了一下，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
魯師傅卻直接把頭扭到了一邊，從兜裡掏出個旱菸袋，自顧自地裝填菸絲，眼皮都沒抬一下：“嘛叫公差？嘛叫導程？老漢我做了一輩子木工，靠的是這個，”
他用煙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還有這個。”他又指了指自己的手。
“什麼時候輪到紙上的鬼畫符來教我做事了？”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了。
蘇玉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急的。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說自己嘔心瀝血計算出來的科學圖紙是鬼畫符。
“老師傅！這不是鬼畫符，這是科學！是資料！”她據理力爭，“沒有精確的資料指導，我們怎麼保證膛線的精度？膛線精度不夠，炮彈就會打偏！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哼，科學？”魯師傅點著了旱菸，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吐出一團濃重的煙霧，“小女娃，你懂個啥？木頭是有生命的，每一塊木頭的紋理、脾性都不一樣。你紙上畫得再好，到了手上，還得看木頭的意思。這叫‘順木之性’，懂嗎？比你那紙上談兵的洋玩意兒，實在！”
“你……你這是不講道理！是封建糟粕！是經驗主義！”蘇玉被氣得不輕。
“嘿，我就是經驗主義！我這雙手的經驗，比你那張紙金貴！”魯師傅的倔脾氣也上來了，梗著脖子，毫不退讓。
“你！”
“我怎麼了？”
眼看一個科學家和一個老木匠就要在修械所裡吵翻天，李雲龍在一旁急得是抓耳撓腮。
“哎哎哎，我說兩位，都少說兩句，少說兩句行不行？”他趕緊上前打圓場，“魯師傅，您老消消氣。這小蘇同志是從國外喝過洋墨水回來的，說話直，您多擔待。”
他又轉頭對蘇玉使眼色：“小蘇同志，魯師傅是咱們請來的高人，得尊重！”
可這倆人，一個堅持科學嚴謹，一個篤信傳統技藝，誰也說服不了誰。
李雲龍連哄帶嚇，好話說盡，唾沫星子都快說幹了，魯師傅就是油鹽不進，最後把煙桿往桌上重重一磕，撂下狠話：“要想讓我幹活兒，行！把那破紙拿開！我憑我自己的手藝來！要是必須按這紙上的鬼畫符來，那你們另請高明！這活兒，我幹不了！告辭！”
說完，他竟真的背起工具箱，轉身就要走。
這下李雲龍真急了，這要是真走了，他的龍吟炮可就真成了個沒頭蒼蠅了！
他一把攔住魯師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什麼都沒用。
整個修械所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峰走了過來。
他沒有去看那張圖紙，也沒有去勸說任何一方，而是彎腰從地上木料堆裡，撿起了幾根不起眼的木條，走到了魯師傅面前輕聲喊了聲：“魯師傅。”
魯師傅斜眼看著他：“幹什麼？你也要拿那鬼畫符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