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的科學我不懂,但你懂我的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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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笑了笑,將手中的木條遞了過去,態度誠懇道:

“晚輩不才,一直有個問題想不明白。想請教一下老師傅,這幾根木條,如何才能不用一根釘子,不抹一點膠水,將它們嚴絲合縫地組合在一起,還拆不開?”

魯師傅一看那幾根長短不一的木條,先是一愣,隨即眼神就變了。

那是一種手藝人見到門道的眼神。

他輕哼一聲,一把將木條接了過來,也不說話,拿出工具開出榫卯,兩隻佈滿老繭的手上下翻飛,只是幾個簡單的穿插、旋轉、扣合。

“咔、咔、咔。”

幾聲輕響,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幾根散亂的木條,就在他手中變成了一個精巧絕倫的魯班鎖。

嚴絲合縫,渾然一體。

“喏。”他把魯班鎖丟給林峰,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林峰接住,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由衷地讚歎道:“神奇,當真神奇!晚輩佩服!”

他這聲佩服,發自肺腑,沒有半點虛假。

魯師傅的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

對於一個手藝人來說,最好的尊重,就是對他技藝的認可。

林峰見狀,趁熱打鐵。

他沒有再提資料、公差這些讓老頭反感的詞,而是換了一種說法。

“魯師傅,其實,我們想請您做的這個導向規,說白了,就是一個放大了無數倍的魯班鎖。”

“哦?”魯師傅的興趣被勾了起來。

“您看啊。”林峰指著地上一根準備用來做導向規的木料,“它最重要的,不是紙上那些死板的尺寸,而是它裡面那道螺旋槽的氣韻。”

“氣韻?”這個詞,魯師傅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人用在木工活上。

“對,就是氣韻!”林峰的表情變得無比認真,“這道槽,必須一氣呵成,從頭到尾,那股勁兒不能斷,不能偏。這樣拉出來的膛線,才能帶著一股殺氣,才能有魂!有魂的炮,打出去的炮彈,才能自己長眼睛,追著鬼子的腦袋鑽!”

氣韻……

魂……

這兩個詞,讓在魯師傅一愣。

他做了一輩子木工,追求的是什麼?

不就是個順字,是個巧字,是個活字嗎?

他做的傢俱,線條流暢,是為氣韻;他做的機關,開合自如,是為靈氣。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手藝裡有別人看不懂的東西,卻說不出來那是什麼。

今天,這個年輕人,竟然用氣韻和魂兩個字,把他心裡那點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驕傲,給點透了!

這一瞬間,魯師傅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毛頭小子說話,而是在跟一個多年的知己交流。

他引以為傲了一輩子的技藝,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理解。

他呆呆地看著林峰,半晌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蘇玉,已經徹底看傻了。

她張著嘴,滿臉的不可思議。

什麼氣韻?什麼魂?

這……這跟科學有什麼關係?

可她偏偏看到,那個前一秒還頑固得像茅坑裡的石頭的倔老頭,此刻臉上的表情,竟然……竟然像是被點化了一樣!

李雲龍也是一愣一愣的,他孃的,這林小子,真他孃的行!死的都能讓他說成活的!

許久,魯師傅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走到那張被他鄙夷為鬼畫符的圖紙前,重新拿了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丟開,而是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螺旋導程……790毫米……”他用粗糙的手指,在那串數字上摩挲著,嘴裡喃喃自語,“這氣韻的長度,是二尺三寸七。”

“槽深……8毫米……”他眯起眼睛,“這魂的深度,是二分半。”

他不再看那些數字,而是閉上了眼睛,感受那道無形的螺旋。

良久,他睜開眼。

“好!”他猛地一拍大腿,“這活兒,我接了!不為別的,就為你這句氣韻和魂!我倒要看看,我老魯頭這雙老手,能不能給你們的炮,做出魂來!”

魯師傅一旦決定開幹,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他繞著那根棗木料,足足轉了三圈。

“水浸七分,風乾三年,木性已定,是塊好料。”魯師傅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塊原材料。

接著,他開啟了自己那個工具箱。

“嘩啦”一聲,一整套工具在他面前的油布上一字排開。

刨子、鑿子、斧子、墨斗、各種型號的鋸子……每一件工具的木柄都因為常年使用而變得油光發亮。

李雲龍好奇地湊上去,拿起一把小巧的曲面刨,只見刨刃薄如蟬翼,吹毛斷髮。

“好傢伙!魯師傅,你這套傢伙,比德國擼子還亮堂!”

魯師傅瞥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傲氣:“這都是吃飯的傢伙,伺候不好它們,它們怎麼幫你幹活?”

蘇玉也走了過來,她看著那些造型各異、看似簡單的傳統工具,無法想象,僅憑這些東西,要如何完成精度要求達到0.1毫米的加工。

“開工!”魯師傅一聲低喝。

他沒有急著上大料,而是先挑了一塊邊角料,拿起一把錛斧,隨手揮舞了幾下。

木屑紛飛中,一個惟妙惟肖的小馬駒雛形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我的娘……”李雲龍看得眼都直了,“魯師傅,您這手藝,不去天橋底下賣把式可惜了!”

魯師傅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這只是熱身。

他拿起墨斗,叫來兩個戰士幫忙拉住墨線的一頭。

他自己則眯著一隻眼睛,反覆比量,口中唸唸有詞。

突然,他手指一彈。

“啪!”

一道筆直的墨線,精準地印在了棗木料上。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炫技時刻。

魯師傅換上了一把長柄大斧,深吸一口氣,雙腳紮在地上。

他沒有像普通木匠那樣小心翼翼地砍削,而是掄圓了斧子,如同武將揮舞大刀。

“喝!”

斧落,木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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