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山本吐血!我竟被兩個蠢貨聯手戲耍?(1 / 1)
服部直臣的馬紮,就安放在一處背風的向陽坡上。
他手裡捧著一個搪瓷缸,裡面是剛煮好的熱茶。
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讓他舒服得幾乎要眯上眼睛。
不遠處計程車兵們已經生起了幾堆小小的篝火,用刺刀挑著罐頭在火上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懶洋洋的肉香味。
要不是他們還穿著軍裝,這場景看上去更像是一次愜意的野餐。
一名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跑上山坡,神色慌張,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
“閣下……山本閣下……的……的電報!”
服部直臣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熱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念。”
通訊兵嚥了口唾沫,用一種近乎於顫抖的聲音,將那句充滿了雷霆之怒的質問唸了出來:“……問您……是在率領帝國皇軍進攻,還是在帶著一群觀光客,進行一場該死的武裝遊行!”
話音落下,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佐藤少佐的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看向服部直臣。
然而,服部直臣的臉上,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反而浮現出一種……近乎於愉悅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這個。
如果山本一木一直隱忍不發,他還真覺得有些無趣。
現在,這條被踩到痛腳的瘋狗,終於忍不住開始咆哮了。
“呵,”他輕笑一聲,放下茶缸,站起身來,拍了拍軍裝上的褶皺。“佐藤君,擬電。”
“哈伊!”佐藤少佐立刻取出紙筆。
“就這麼回覆山本閣下。”服部直臣踱著步子,字斟句酌。
“敬愛的山本閣下:”
“收到您的電令,下官惶恐萬分,深刻反思。您的話,如同一記警鐘,敲醒了下官。下官完全理解您急於為夜鶯特工隊復仇的迫切心情,我部的每一名士兵,也同樣為此感到悲憤與羞恥。”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沉痛。
“但正因為夜鶯的悲劇在前,那二十多名帝國精英的英魂還在楊村上空盤旋,我們才更不能重蹈覆轍。下官身為指揮官,必須為麾下數千名帝國勇士的生命負責。獨立團的狡詐與殘忍,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認知。那個代號‘零’的魔鬼,能用我們聞所未聞的手段,在頃刻間全殲帝國最精銳的特種部隊。面對這樣一個未知的、可怕的敵人,任何一絲一毫的輕敵與冒進,都將是對帝國、對天皇陛下的不負責任!”
“所以,請閣下息怒。我部並非在遊行,而是在用最謹慎、最穩妥的方式,一步步地,將絞索套向那個魔鬼的脖子。我們走的每一步,都踏在夜鶯勇士們倒下的血路上。我們必須確保,勝利的榮光,是用最小的代價換來的,而不是用更多帝國士兵的生命去堆砌。請閣下再多給我們一點時間,相信我,最後的勝利必將屬於偉大的大鬼子帝國!”
說完,他轉過頭,看著已經記錄完畢,滿臉震撼的佐藤少佐,滿意地點了點頭。
“發出去。”
這封電報,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帝國的“忠誠”,每一句話都在為山本一木“著想”,但連在一起,卻精準地剖開了山本一木血淋淋的傷口,還在上面撒了一層鹽。
它把山本一木的指揮失誤,變成了服部直臣謹慎行事的完美理由。
山本一木越是催促進攻,就越顯得他冷酷無情,不顧士兵死活,急於掩蓋自己的失敗。
……
第一軍臨時指揮部。
當譯電員用顫抖的聲音,將服部直臣的回信一字一句地念出來時,現場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聽懂了。
服部直臣這是在光明正大地告訴山本一木:你的精英部隊因為你的愚蠢和傲慢,被人像宰雞一樣給宰了。現在,你想讓我帶著我的部隊,去重複你的愚蠢嗎?做夢!
山本一木的臉,在一瞬間由紅轉為鐵青,再由鐵青轉為死一樣的慘白。
服部直臣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八嘎……八嘎呀路!”
他想咆哮,想怒罵,想下令把服部直臣就地槍決。
但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反駁。
服部直臣說錯了嗎?
沒有!
一個字都沒錯!
從軍事條例到武士道精神,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甚至把自己擺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一個愛兵如子、謹慎穩重、為帝國大局著想的優秀指揮官。
而自己呢?一個急功近利、指揮失當、拿部下的性命去填補自己過錯的無能之輩。
“噗——”
一股熱血直衝喉頭,山本一木死死地咬住牙關,才沒讓一口血噴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踉蹌一步,扶住了桌子,指著那臺滴滴作響的電報機,手指劇烈地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輸了。
在這場無聲的電波交鋒中,他被服部直臣用他自己的失敗,打得體無完膚。
就在指揮部裡的氣氛壓抑到極點,所有人都以為山本一木會當場砸毀電報機時,一個撕心裂肺的呼喊聲,猛地從門外傳來。
一名負責情報彙總的少佐,連軍帽都跑掉了,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報告!報告司令官閣下!緊急……緊急軍情!”
山本一木猛地回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
情報少佐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幾乎是哭著喊了出來:
“李……李雲龍!李雲龍的主力……沒有出現在楚雲飛的後方!他沒有去偷襲您的側翼!”
山本一木渾身一震。
沒有去?他們的部隊不是在縣城打得正歡嗎?
“他們……他們剛剛……攻陷了我們的後勤樞紐——萬家鎮!”
“萬家鎮的守備部隊……全員玉碎!倉庫裡……我們為整個戰役準備的所有糧食、彈藥、藥品……全部……全部被他們搶走和燒燬了!”
“轟——”
山本一木的腦子裡彷彿有十萬噸炸藥同時引爆。
萬家鎮……
那個他以為絕對安全,只留下一箇中隊防守的後勤基地……
那個被他當成棋盤,而自己是棋手,李雲龍和楚雲飛都是棋子的戰局……
他猛然間,什麼都明白了。
他的連環計,他的劇本!
到頭來,李雲龍那個瘋子,根本沒按任何人的劇本演!
他沒有去救楚雲飛,他直接衝進自家的廚房,把飯鍋給端了!
這一刻,山本一木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人背刺了。
他是被服部直臣和李雲龍,這兩個他從骨子裡看不起的傢伙,一人一把刀,一左一右,同時捅穿了心臟。
一種比夜鶯覆滅時還要深沉、還要冰冷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他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