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聞所未聞!用鬼子調令,光明正大地搶他丫(1 / 1)
李雲龍的反應則要直接得多。
他先是愣了三秒,然後猛地抬起頭,一把搶過那張轉運令,翻來覆去地看。
當確認這不是偽造的之後,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
李雲龍一把摟住林峰的脖子,激動得滿臉漲紅。
“有了這個,別說一個井陘,就是太原的城門,老子都敢去叫開!”李雲龍揮舞著那張空白調令,整個人的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傳我命令!”他轉過身,對著門口的警衛員大吼,“作戰會議繼續!把各營其他營長、教導員,全都給老子叫過來!老子要親自部署,怎麼鑽進這個特洛伊木馬的肚子裡去!”
夜色漸深,劉員外大宅的正廳裡,燈火通明。
李雲龍的狂喜和興奮,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當林峰將那個名為“特洛伊木馬”的計劃,連同那張致命的空白調令,再一次完整地展現在眾人面前時,整個指揮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亢奮之中。
搶鬼子的東西不稀奇,獨立團就沒少幹。
但用鬼子司令官的親筆調令,去“合法”地搶,這簡直是聞所未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閻王爺的生死簿上跳舞。
然而,最初的興奮勁兒過去後,一盆冷水,還是由政委趙剛親手潑了下來。
“計劃很大膽,也很周密。但有一個前提,”趙剛的表情無比嚴肅,他指著地圖上的井陘,“我們如何保證,井陘的鬼子指揮官,一定會向太原求援?而不是選擇封鎖訊息,自己內部處理?如果他們不求援,我們這支偽裝的‘特別護送隊’,就成了沒頭的蒼蠅,這張調令,也就成了一張廢紙。”
是啊,萬一井陘的鬼子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帽,壓下事故不上報,那獨立團主力不就白白換裝,在外面乾等著,隨時可能暴露嗎?
李雲龍也皺起了眉頭,他看向林峰:“小子,政委說的有道理。怎麼讓井陘的鬼子,哭著喊著回家找媽?”
林峰笑了笑,他走到馬泉身邊,問道:“馬先生,我問你一個技術問題。有沒有一種辦法,能製造一場看起來極其嚴重,隨時可能引發連鎖爆炸,但實際上可控,且不會造成大規模人員傷亡的安全事故?”
馬泉一聽這個扶了扶眼鏡:“太有了!這簡直是爆炸藝術的入門課程!井陘的化工廠,只要有基礎的硝化車間,就一定有廢酸處理池。我只需要一點催化劑,就能讓廢酸池裡的有機雜質發生劇烈的氧化還原反應。”
“場面保證壯觀!黃綠色的氯氣,棕紅色的二氧化氮,紫色的碘蒸氣,會像火山噴發一樣衝出來!看起來就像整個工廠隨時要炸上天,但實際上,只要控制好反應劑量,最多就是把幾個罐子炸上天,燒掉一些廠房,毒氣在開闊地帶很快會稀釋,死不了幾個人。”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最重要的是,這種事故,會讓鬼子恐慌!他們會認為,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意外,而是整個生產環節的化學穩定性都出了問題!他們最寶貴的那些精密裝置和原料,放在這裡就等於放在火藥桶上!不向上級報告,請求轉移?除非井陘的指揮官想切腹自盡!”
這番話,聽得一眾打仗的粗胚們目瞪口呆。
他們這才明白,原來搞破壞,也是一門如此高深的學問。
李雲龍聽完,一拍大腿:“就這麼辦!讓鬼子覺得家裡著了火,咱們再去當那個救火的活雷鋒!”
計劃最關鍵的一環被補上,剩下的就是執行了。
會議的後半段,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李雲龍負責制定主力部隊偽裝和集結的方案,而趙剛,則主動攬下了最艱難,也最揪心的一個任務——對滲透小隊進行最後的政審和動員。
夜深人靜,一間偏僻的廂房裡,燭火搖曳。
張大彪和他親自挑選出來的十九名戰士,靜靜地坐在小馬紮上。
他們的軍裝已經脫下,換上了一身破爛的農民衣服,臉上也抹上了鍋底灰,看起來跟街邊的乞丐沒什麼兩樣。
趙剛站在他們面前。
“同志們,”他開口,“叫大家來,不是給你們作報告,是想跟你們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這次的任務,九死一生。說句不好聽的,你們每個人,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你們要去的,是鬼子的老巢,身邊沒有大部隊,沒有重機槍,沒有炮。你們只有自己,和身邊同樣把命豁出去的兄弟。”
“可能會有人問,我們抗戰軍是打鬼子的,為什麼要讓我們的戰士,去冒這種險,就為了幾臺機器,幾桶化學品?值不值得?”
趙剛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戰士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我告訴你們,值得!太值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每個人,都見過我們的兵工廠,我們用的是什麼?是土爐子,是手工銼!到目前為止我們的手榴彈只有楊村的根據地還在生產老舊的獨立一式,獨立二式的程序一拖再拖!我們的迫擊炮炮管,還是林峰同志手工搓出來的!為什麼?因為我們沒有耿先生要的特種鋼,沒有馬先生要的烈性炸藥!”
“這次,你們去井陘,不是去送死。你們是去當‘盜火者’!你們要從鬼子的工業地獄裡,為我們自己的兵工廠,為全華夏的抗戰,盜來那一把能讓我們自己煉出好鋼,造出好炮的火種!”
“有了這些,我們的戰士,就能用上打得更遠,炸得更響的炮!我們就能少犧牲很多兄弟!你們今天的九死一生,換來的,是明天戰場上,成百上千的同志們的‘生’!這個道理,你們懂不懂!”
“懂!”
二十個人,異口同聲。
趙剛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他走上前,挨個拍了拍戰士們的肩膀,最後停在張大彪面前。
“大彪,隊伍交給你了。記住,第一是活下來,第二才是完成任務。必要的時候,你們可以放棄一切,包括那兩位專家。”
張大彪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化作一個重重的點頭:“政委,你放心。人,我一定給你們帶回來!”
動員結束,戰士們即將出發。
在宅子的後門,夜色濃重。
林峰叫住了即將帶隊融入夜色的張大彪。
他將一個用油布包裹得非常緊密的小包,塞進了張大彪的懷裡。
“這是什麼?”張大彪捏了捏,感覺裡面是硬物。
“最後的手段。”林峰的聲音壓得極低,“聽著,大彪。計劃如果順利,你永遠不要開啟它。但如果,你們的身份暴露,陷入絕境,無路可走的時候,再開啟它。”
他看著張大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裡面的東西,能救你們的命。但一旦用了它,訊息傳出去,我們所有人,包括整個獨立團,都會被推向一個更大的深淵。到時候,我們面對的敵人,可能就不只是鬼子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死也不能用。明白嗎?”
這番話說得沒頭沒尾,卻讓張大彪心中巨震,他不知道那小小的油布包裡到底藏著什麼驚天的秘密,但他能從林峰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中,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他沒有多問,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那個包裹小心地塞進最貼身的衣物裡,拍了拍。
“走了。”張大彪轉過身,對著身後已經融入黑暗的影子,打了個手勢。
一行二十二人,還有兩個衣衫襤褸,卻眼神狂熱的瘋子專家,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通往井陘方向的夜幕之中。
李雲龍和趙剛站在後門的高處,久久地望著那片黑暗,一言不發。
風中,還殘留著趙剛那句帶著血性的話語。
他們是去當盜火者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