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三大愚蠢！三句話，叫鬼子破防（1 / 1）
所有人的目光被張大彪的嘶吼聲給吸引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跪倒在地狀若瘋癲的華夏勞工，以及他身前那個被推出來的老頭身上。
小野的臉瞬間一變。
他感覺自己的權威，乃至整個大鬼子帝國工程師的尊嚴，都被這個卑賤的勞工用最粗暴的方式扔在地上，反覆踐踏。
事故的焦頭爛額，太原司令部的嚴厲斥責，修復方案的毫無頭緒，所有壓力在此刻都化為了純粹的暴怒。
“八嘎！”
他怒吼一聲，閃電般拔出腰間的手槍，槍口咔地一聲頂在張大彪的腦門上。
冰冷的觸感讓張大彪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破爛衣衫。
他能清晰地聞到槍油和硝煙混合的死亡氣息。
“你想死嗎？你這個該死的支那豬！”小野的手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在這種時候搗亂，信不信我立刻斃了你！”
張大彪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但一想到想到林峰的囑託，他硬是死死地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的爐子不是意外。”
是耿宏。
他站在那裡，甚至沒有看張大彪，那雙老眼正憐憫的看著暴怒中的小野。
“是愚蠢的必然。”
小野愣住了。
他設想過對方會哭喊求饒，或者語無倫次，卻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頭，會用如此傲慢的語氣，說出這樣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短暫的錯愕之後，是更加山崩海嘯般的憤怒。
“你說什麼？！”
“你敢侮辱帝國的技術？你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勞工，懂什麼叫冶金？”
耿宏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那座依舊散發著恐怖熱浪的一號高爐。
“愚蠢之一，追求不切實際的產量。”
“從三個月前開始，你們的出鋼頻率從每天四次提高到了六次，甚至七次。每一次出鋼間隔，不足四個小時。爐體沒有得到充分的喘息，熱應力持續累積，這為崩塌埋下了第一個伏筆。”
小野愣住了。
這個資料，是鍊鋼廠的最高機密！
只有他和幾個核心工程師才知道！
這個老頭是怎麼知道的？
耿宏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了下去。
“愚蠢之二，盲目迷信錳元素。為了彌補焦炭質量下降導致的鋼材強度不足，你們在過去兩個月裡，將鋼水中的錳含量從百分之一點二，提高到了百分之一點八。錳確實能提升強度，但你們用的爐壁是矽酸鹽質耐火磚，高溫下，過量的錳會催化二氧化矽，生成低熔點的錳矽酸鹽，從內部腐蝕爐壁。你們在親手破壞了自己的爐子。”
這句話是徹底的震驚！
“錳矽酸鹽腐蝕”這個理論，是他手下的技術團隊經過兩天兩夜的爭論和化驗，剛剛才得出的初步結論，甚至還有工程師對此持懷疑態度！
這個老頭，他是怎麼……
“愚蠢之三，也是最致命的愚蠢。”耿宏盯著小野，一字一頓地說道，“事故的崩塌點，在爐缸東北側，離地三米七到三米九的範圍。因為那裡是整個爐體結構的熱應力最集中區域，也是錳矽鹽腐蝕最嚴重的地方。而你們，卻把那一區域的外部冷卻水管，接錯了迴圈迴路。本該是最需要降溫的地方，得到的卻是冷卻效果最差的熱水。你們不是在降溫，是在給它保溫。”
“轟！”
小野只覺得大腦像被一顆重磅炮彈直接命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手裡的槍已經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著耿宏，臉上憤怒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鐘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換上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驚駭。
因為耿宏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組資料，甚至那個精確到釐米的崩塌位置，都與他剛剛拿到，還冒著熱氣的絕密事故勘探報告，分毫不差！
這份報告，目前只有他一個人看過！
連他最信任的副手都還沒來得及給他看！
眼前這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汗臭和煤灰味的華夏老頭，到底是誰？
他是魔鬼嗎？
張大彪跪在地上，清晰地看到小野那張臉上的神情變化。
他看到那支剛才還頂在自己腦門上的手槍，此刻軟綿綿地掛在小野的手指上，彷彿隨時都會掉落。
他知道，成了。
林峰派來的這尊神，只用了三句話，就鎮住了這幫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東洋鬼子。
“你……你到底……是誰？”
小野的聲音嘶啞。
耿宏終只是瞥了一眼那座殘破的高爐，扔下了最後一句話。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爐子，我能補。”
“但我的方法，你們的腦子，理解不了。”
這句話裡蘊含的，已經單純的傲慢，而是一種來自更高維生命對低等生物的徹底蔑視。
然而，就是這種極致的蔑視，非但沒有激怒小野，反而徹底敲碎了他作為帝國工程師最後的一絲驕傲。
他想起了在鬼子國內，那些被尊為“人間國寶”的匠人。
那些窮盡一生，只為將一門手藝推向極致的“神明”。
無論是鑄刀的、捏陶的，還是修繕古寺的，他們身上都有著這種共同的特質——對凡俗的不屑，對技藝的絕對虔誠，以及旁人無法理解的、神鬼莫測的手段。
眼前的這個老頭……難道就是一位隱於塵世的，冶金領域的“神明”？
這個念頭瞬間燒掉了小野所有的理智。
他看著耿宏那張佈滿皺紋和煤灰的臉，眼神逐漸轉變為一種敬畏。
他猛地收起手槍，對著耿宏深深地鞠躬，幾乎將上半身折成了九十度。
“先生！”他用上了最尊敬的稱謂，“請您……請您務必出手相救！井陘鋼廠，不，整個華北的皇軍，都需要您的幫助！”
跪在地上的張大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剛才還要殺人，現在就鞠躬作揖了？
這鬼子變臉比翻書還快？
耿宏對小野的恭敬態度毫無反應，他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廢話少說。要我動手，先去準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