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世界級難題？我能徒手補天！（1 / 1）
耿宏在一旁聽完，他看了一眼遠處火光沖天的鍊鋼廠，喃喃自語：“看來，我也得想個辦法，去拜訪一下我的同行了。”
張大彪看著眼前這兩個瘋子，一個已經成功打入了敵人心臟，另一個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他忽然明白了林峰為什麼要把這兩個人派來。
對付瘋子，有時候，就得用更瘋的瘋子。
張大彪將馬泉成功打入化工廠的訊息，透過預先約定的暗號——在工棚外晾曬一件左袖撕裂的衣服——傳遞給了分散在各個工區的其他二十名戰士。
命令只有一條：蟄伏，像石頭一樣，等待驚雷。
訊息傳出，張大彪心裡的石頭卻只落下了一半。
他身邊還坐著另一尊更難伺候的大神。
耿宏。
這位冶金學的老祖宗，自從進了礦區，整個人就像丟了魂，又像是被勾了魂。
他那雙老眼幾乎無時無刻不黏在遠處那幾根吞吐著黑黃煙柱的煙囪上，以及那片永遠被火光映照得如同黃昏的天空。
鍊鋼廠，那是他的耶路撒冷。
張大彪不止一次看到，在勞累了一天之後，別的勞工都癱軟如泥，耿宏卻能拄著錘子，在漫天粉塵中站上一個小時，痴痴地望著。
他會撿起一塊被丟棄的，還帶著餘溫的鋼渣，用手指捻碎，放在鼻子下聞，甚至伸出舌頭，在那粗糙的斷面上輕輕舔一下。
“硫超標了，煙色不對。”他會喃喃自語。
“這火光，太亮，虛火，說明爐溫不均，肯定用了劣質焦炭。”
“你看這塊渣，氣孔太多，脫氧不徹底。他們用的鎮靜劑……不對，是根本沒用對。”
一堆堆在張大彪看來毫無意義的廢料，在耿宏眼裡，卻是一本攤開的，寫滿了錯誤的教科書。
張大彪聽得雲裡霧裡，但心中那份對專家的敬畏，卻與日俱增。
這是神仙在看凡人煉丹，一眼就能看出哪味藥材放錯了。
“大彪。”這天傍晚，耿宏看著遠處鋼廠的方向，突然開口，語氣斬釘截鐵，“他們要出事，大事故。”
“啥？”張大彪心裡一咯噔。
“我看了三天。”耿宏指著那最雄偉的一座高爐，“他們的出鋼頻率太高了，幾乎沒有停歇。這種強度的冶煉，對爐壁的侵蝕是毀滅性的。而且，我敢斷定，他們為了追求產量，在鋼水裡加了過量的錳來提升強度，卻忽略了高溫下，錳元素對矽酸鹽耐火材料的催化腐蝕作用。那爐壁，內裡早就千瘡百孔了。再這麼燒下去，不出三天，必定穿爐！”
穿爐是什麼，張大彪不懂。
但他聽懂了“大事故”三個字。他手心開始冒汗。
機會，難道就要來了？
耿宏的預言，甚至沒能撐過第二天。
次日下午，正當勞工們在採石場揮汗如雨時，鍊鋼廠方向，猛然傳來一聲沉悶至極，卻又帶著撕裂感的巨響！
轟——！
緊接著，一團巨大的，夾雜著橘紅色火星的濃煙沖天而起。
整個礦區大地都為之震顫。
淒厲的警報聲劃破長空，無數鬼子兵和偽軍端著槍，瘋狂地朝著鍊鋼廠方向衝去。
勞工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呆若木雞，隨即在工頭的鞭打下，騷動起來。
“出事了！鋼廠炸了！”
“鋼水噴出來了！燙死了好幾個人！”
張大彪一把拉住耿宏，躲在一塊巨石後面。
他看到，鍊鋼廠那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隔著這麼遠，似乎都能聞到一股金屬燒焦的熾熱氣息。
混亂持續了很久。
直到傍晚，訊息才慢慢傳開。
一號高爐在出鋼時，發生了嚴重的噴濺事故。
據說是因為出鋼口附近的爐壁突然崩塌，上千度的鋼水沒有順著出鋼槽流出，而是像火山爆發一樣，從崩塌的缺口噴湧而出。
當場就有七八個鬼子工程師和十幾個勞工被鋼水覆蓋，瞬間化為焦炭。
整條生產線，徹底癱瘓。
張大彪混在人群裡，聽著這些傳聞，手腳冰涼。
夜裡，張大彪從一個相熟的老勞工口中，打探到了更詳細的情報。
鬼子這邊的總工程師，一個叫小野的冶金技術官，在現場氣得差點切腹。
因為修復崩塌的爐壁，按照規程，必須先停爐，讓整個高爐自然降溫。
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半個月。
等降溫完畢，再進行修補，然後重新升溫，前前後後一個月就沒了。
井陘鋼廠承擔著整個華北鬼子軍的軍工鋼材供應，停產一個月，這個責任，小野承擔不起。
據說，太原司令部已經發來電報，措辭嚴厲地質問。
小野現在，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
“大彪。”黑暗中，耿宏的聲音幽幽響起，“機會來了。”
張大彪猛地坐起：“老先生，您是說……”
“明天，你想辦法，把我帶到那個小野面前。”耿宏的語氣平靜，“我有辦法，不用停爐，就能把爐子給他補好。”
“什麼？”張大彪失聲叫了出來，“不停爐？那裡面可還燒著上千度的火啊！”
“所以，他們不行，我行。”耿宏淡淡地說道。
張大彪的腦子嗡的一聲。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
一個衣衫襤褸的勞工，跑到氣急敗壞的鬼子技術主管面前，說自己能解決連他都解決不了的世界級難題？
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被當場一槍打死，是唯一的可能。
可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林峰把這兩尊神派來，不就是為了創造奇蹟的嗎？
第二天，張大彪豁出去了。
他找了個給鬼子兵送水的由頭，和耿宏兩人抬著一個大水桶，一步步向著戒備森嚴的鍊鋼廠核心區挪去。
沿途的哨兵幾次三番地呵斥，都被張大彪用磕頭作揖和幾句諂媚的爛話糊弄了過去。
他們終於在鍊鋼廠指揮部——一個臨時搭建的鐵皮棚子外，看到了那個叫小野的鬼子。
他正焦躁地來回踱步，對著幾個鬼子工程師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張大彪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他猛地將水桶一扔，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小野和一眾鬼子驚愕憤怒的目光中，張大彪一把將身邊的耿宏推了出去，自己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吶喊：
“太君！太君饒命！他！他有辦法！他有辦法救您的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