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1 / 1）
伊藤信男的辦公室裡。
副官的腳步聲顯得突兀。
“長官，查到了。”副官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兩個支那人，耿宏和馬泉，是從陽泉方向過來的。但他們不是單獨行動，而是混在一支數量龐大的難民隊伍裡。”
伊藤信男夾著香菸的手指停在半空，菸灰簌簌落下。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副官。
“難民隊伍？什麼時候形成的？”
“報告大尉，根據沿途各哨卡記錄的時間推斷，這支難民潮的出現，恰好是在……在暫七師襲擊陽泉火車站之後。”
“哈。”伊藤信男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將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
陽泉。
暫七師。
難民。
專家。
他心中的那個模糊猜想，瞬間變得清晰。
這絕非巧合，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滲透！
“繼續查！”
“我要最原始的登記記錄，不是那些偽軍抄的廢紙！去把當時負責甄別登記的那個小隊長給我找來！”
半個小時後，一個點頭哈腰、滿臉諂媚的偽軍小隊長被帶到了伊藤信男面前。
在伊藤信男的注視下偽軍小隊長沒撐過三分鐘，就將當初那幾張因為墨跡浸染而險些被丟掉的原始登記草紙，從懷裡顫顫巍巍地掏了出來。
伊藤信男在耿宏和馬泉兩個名字的旁邊，一個同樣用潦草字跡寫下的名字，闖入了他的視線——張龍。
“這個張龍，是什麼人？”
“報告太君，”偽軍小隊長哆嗦著回答，“這……這三個人是一起來的，自稱是同鄉，那個叫張龍的漢子身板最壯實，話也最多，當初就是他塞給我幾枚銅板，求我給他們安排個活計……”
伊藤信男他揮手讓副官將那個已經毫無用處的偽軍帶下去，目光看著“張龍”這個名字。
一個負責交涉的同伴。
保鏢？
還是……接頭人？
他立刻命令副官調閱礦區所有勞工的檔案。
“報告大尉！採石場勞工名單裡，確實有這個張龍！他和耿宏、馬泉一同被分配到了採石場西區。但是……但是從那之後，這個張龍就再也沒有和他們兩人有過任何交集，每天只是埋頭幹活，沉默寡言，就像……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人間蒸發？”伊藤信男的神色一冷，“這欲蓋彌彰的把戲，演得太拙劣了！”
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個張龍，就是解開一切的鑰匙！
副官低聲請示：“大尉，是否全區搜捕張龍？”
“不！”
“現在收網，太便宜他們了。他們費盡心機潛進來，一定還有後續計劃，一定有接應他們的主力部隊。”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鍊鋼廠和化工廠的點點燈火。
“傳我命令，對張龍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秘密監視！同樣，對耿宏和馬泉，只許監視，不許驚動。我要讓他們把戲繼續演下去，我要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伊藤信男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狂喜。
他要放長線，釣大魚。
......
井陘化工廠，地下管網區。
這裡是井陘的心腹之地，也是一處連普通鬼子兵都嚴禁靠近的禁區。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酸味、鹼味和各種有機溶劑混合的怪異氣味，潮溼的牆壁上掛著水珠，一排排粗大的管道延伸向黑暗的深處。
馬泉手持田中親筆簽署的全權授權令，身後跟著幾個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的鬼子工程師，在這片地下迷宮中暢行無阻。
“馬泉君，您看，這裡的管道腐蝕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一名叫渡邊鬼子工程師指著一處連線閥門上的鏽跡，憂心忡忡，“幸虧您及時發現了這個隱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安全生產，責任重於泰山。”馬泉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說道，心中卻在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種合理性。
“開始吧。”他指著泵房的總控制檯，“按照我昨天制定的《閥門更換及管線壓力測試流程》，第一步，更換三號廢硝酸罐與五號有機廢液罐之間的十七號主閥門。”
“哈依！”
幾個鬼子工程師立刻幹勁十足地忙碌起來。
在他們拆卸舊閥門的間隙，馬泉理所當然地接管了總控制檯。
他的手指在那些開關和儀表上飛快地操作著，表面上是在為更換閥門進行管線預處理，切斷液體來源。
然而，在他的精準操作下，連線著廢硫酸、廢硝酸和有機廢液罐的另外幾個關鍵閥門，被他以進行微流量壓力均衡測試，防止管壁應力突變為由，不動聲色地調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半開啟狀態。
“渡邊君，你看這個壓力讀數，”他指著一個儀表盤，一臉嚴肅地對旁邊的工程師解釋，“為了防止更換新閥門時產生壓力衝擊，我必須維持一個0.05帕的預壓。這需要其他管線進行微量的液體流動來動態平衡，這是最新的流體力學應用，非常精密。”
“斯國一！馬泉君，您真是個天才！”渡邊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高深莫'測，看向馬泉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他哪裡知道，正是這個精密的操作，讓幾百噸性質截然相反的化學物質，在此後的十幾個小時裡，以一種神不知鬼不覺的速度，透過鏽跡斑斑的管道，開始緩慢地、持續地互相滲透、混合。
更換完閥門，馬泉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為了徹底杜絕揮發性氣體透過排氣總管迴流混合的風險，我申請加裝一套獨立的壓力緩衝裝置。”他拿出另一份方案，“我建議，在五號和六號有機廢液罐的頂部，注入惰性氣體，形成保護層。”
“沒問題！我立刻向田中總工程師報告！”渡邊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不到一個小時，田中親自帶著工人，用推車運來了幾個巨大的高壓鋼瓶。
但裡面裝的，是馬泉以需要特殊配比的混合惰性氣體為名，特別申請的高錳酸鉀溶液。
在田中和所有工程師的親切關懷和全力配合下，這顆催化劑，被當做安全生產的楷模工程，穩穩地安裝在了有機廢液罐頂部。
當著所有鬼子的面，利用他們的人，用著他們的裝置，馬泉完成了一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完美犯罪。
他的每一步操作都“合情合理”，每一個舉動都讓田中等人對他更加信服，甚至準備在這次“安全改造工程”結束後，為他向司令部請功。
夜幕終於降臨。
“最後的除錯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進行獨立的資料演算，任何一絲振動都可能影響最終結果。”馬泉以向田中提出了最後一個請求。
他要單獨進入化工廠的心臟——位於地下三層，代號“百合”的硝化甘油生產線。
“當然！馬泉君！您請便！”田中對他已經信任到了盲目的地步，“我會在外面安排雙崗，保證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到您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