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代號百合！死亡之花的致命綻放！（1 / 1）
“百合”的地下三層車間，是整個井陘礦區的心臟，也是一處連尋常鬼子軍官都無權踏足的禁地。
這裡的牆壁、地面、天花板，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厚重的鉛板和鋼筋混凝土包裹，隔絕了聲音，也隔絕了生命。
馬泉站在這片絕對寂靜的中央，田中派來的雙崗，已經被他客客氣氣地請到了車間外的觀察室。
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那兩人只能看到馬泉從容不迫的背影，以及他面前那些閃爍著各種資料的儀表盤。
在他們眼中，馬泉君正在進行一項偉大的、足以載入帝國化工史冊的科學工作研究。
他們甚至已經為這位天才準備好了嘉獎報告。
馬泉的嘴角，在那兩人看不見的地方，微微撇了一下。
他走到主控制檯前，手指在那些按鈕和旋鈕上輕巧地跳躍。
安全手冊上長達數十頁的開機和預熱流程，被他直接跳過了百分之九十。
那些為了防止意外而設定的壓力連鎖、溫度保險、流量互鎖裝置，在他眼中，不過是束縛天才的繁瑣枷鎖。
他熟練地開啟一個檢修口的暗格，手指在裡面複雜的線路上輕輕一撥，整個車間的自動報警系統和緊急制動程式，瞬間陷入了休眠狀態。
他沒有急著開始，而是先用戴著特製手套的手，輕輕撫摸著反應釜冰冷的玻璃外壁，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幾不可察的分子振動。
“來吧，寶貝。”他低聲呢喃，“讓我看看你最美的樣子。”
他開始操作。
純度百分之九十八的發煙硫酸，如同金色的糖漿，被精準地注入釜底。
緊接著，是經過三次蒸餾提純的濃硝酸。
兩種強酸在釜內安靜地混合，形成了一池致命的混酸。
整個過程，馬泉甚至沒有去看溫度計。
他只是將手掌懸停在反應釜上方一寸，閉著眼睛，感受著那細微的溫度變化。
他的身體，就是最精密的感測器。
“溫度剛剛好，不多不少。”
他睜開眼。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他從一個恆溫箱裡，取出一支裝著無水甘油的滴管。
他將滴管對準反應釜的液麵中心，食指輕輕擠壓膠頭。
一滴。
兩滴。
三滴。
每一滴甘油落入混酸，都會引發一陣輕微的滋聲，液麵隨之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釜內的溫度開始速度攀升。
按照操作規程，此刻應該立刻啟動冷卻迴圈，將溫度嚴格控制在十攝氏度以下。
馬泉卻對那刺眼的紅色警示燈視而不見。
他依舊保持著那不疾不徐的節奏，一滴，一滴，又一滴。
他要的，不是那種被穩定劑和各種雜質稀釋過的、可以安全運輸的工業炸藥。
他要的，是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純度的——硝化甘油。
一種美到極致，也危險到極致的物質。
一滴汗珠，一次碰撞，甚至一聲稍大的噪音，都可能讓它瞬間化為一團吞噬一切的烈焰。
馬泉精準地控制著滴加速度和混酸的攪動頻率，讓劇烈的硝化反應始終維持在一個微妙的臨界點上，既能保證最高的反應效率，又不會讓溫度失控。
這是藝術！
釜內的液體，漸漸從澄清變得微微渾濁，然後又慢慢分層。
下層是廢酸，而上層，則懸浮著一層淡黃色、油狀的液體。
馬泉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液體分離出來，裝進一個特製的玻璃瓶中。
整整一公斤，足夠將這地下堡壘連同地面的化工廠一起，送上西天。
他將這瓶液體，小心地藏入一個用鉛和石棉包裹的特製容器裡，再將容器固定在地下廢液總管網的一個隱蔽閥門背後。
他已經設計好了一個精巧的機械延時裝置，只要時機一到，他就能將其引爆，讓整個井陘的地下血脈，噴湧出最絢麗的毒火。
……
與此同時，井陘礦區，憲兵隊司令部。
伊藤信男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桌上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他面前的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井陘礦區內部結構圖。
代表鍊鋼廠和化工廠的區域，被他用紅筆畫了兩個圈。
“報告大尉。”副官推門而入，腳步聲壓得極低。
伊藤信男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那張地圖。
“說。”
“剛剛收到田中總工程師的例行報告……那個叫馬泉的支那勞工，以‘進行最終資料除錯’為由，申請單獨進入了地下三層的‘百合’車間。”
伊藤信男夾著煙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百合。
一個多麼美麗的名字。
伊藤信男卻知道，這個名字背後代表著什麼。
那是整個華北方面軍最高階別的炸藥生產線，專門生產用於重磅航彈和巨炮炮彈的核心裝藥。
一個負責檢修廢液管道的化學專家，在完成了他所有的安全改造之後，最後一步，卻是跑去研究硝化甘油？
這就像一個廚子，在精心烹飪完一桌滿漢全席後，突然對客人說，他要去後院磨一磨自己的殺豬刀。
這不是破綻。
這是攤牌。
伊藤信男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
他拿起桌上那張耿宏和馬泉同框的照片，用指節輕輕敲了敲馬泉的臉。
“我一直在想，你們的煙花，到底準備在哪裡點燃。”
“原來，你們是想在我們的心臟裡，放一支出殯的禮炮。”
他將照片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遠處的化工廠燈火通明，一片祥和。
但在伊藤信男眼中，那片燈火之下，已經埋藏了一顆足以將一切掀翻的炸彈。
而那個叫馬泉的天才，就是抱著炸彈，等著點火的人。
“天才的傲慢，就是他們最致命的毒藥。”伊藤信男低聲自語，“他們以為自己是神，可以玩弄一切。卻不知道，從他們踏入井陘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只是我棋盤上的棋子。”
他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傳我命令！”
副官身體一震，猛地立正。
“好戲，該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