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假閻王,終於遇上了真判官。(1 / 1)
他孃的!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自己這邊剛把特高課的虎皮扯起來,唱了一出“空城計”,把伊藤信男這個地頭蛇給鎮住了。
眼看著就要把戲臺子搭好,鑼鼓傢伙都準備敲響了,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化工廠總工程師,田中?
這人居然敢硬頂著憲兵隊,不交人?
還說什麼“帝國的瑰寶”?說什麼要“陸軍省的特別搜查令”?
這他孃的不是開玩笑嗎!
老子手裡要是有陸軍省的搜查令,還用得著在這兒跟你演戲?
早就把整個井陘翻過來了!
張大彪心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這個田中,是真的剛正不阿,還是說,他跟馬泉之間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勾當?
不對,小馬是自己人,不可能跟鬼子有勾結。
那這鬼子就是個純粹的技術瘋子,一根筋,認死理!
這種人,最是難纏!
你跟他講權力,他跟你講規矩。
你跟他講規矩,他跟你講技術。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怎麼辦?
硬闖?
不行!絕對不行!
自己這個“山田龍一”的身份,就像是紙糊的燈籠,看著唬人,可只要一根手指頭就能捅破。
現在伊藤信男被自己唬住了,那是因為特高課的名頭太大,加上自己那一巴掌打得他蒙了圈。
可要是自己在一個總工程師面前吃了癟,還灰溜溜地回來了,那伊藤信男就算再蠢,也得回過味兒來了。
到時候,別說唱戲了,自己跟老耿、小馬,三個人都得折在這兒!
一瞬間,冷汗幾乎就要從張大彪的後背冒出來。
但他強行忍住了。
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慌。
他不僅不能慌,還得比剛才更橫,更不講道理!
因為他現在是“特高課”,特高課辦事,需要跟人講道理嗎?
想到這裡,張大彪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他沒有去看那個跑來報信一臉驚慌的副官,而是將目光死死地釘在了一同來的伊藤信男的臉上。
伊藤信男此刻也是一臉的懵逼和尷尬。
他剛剛才在“山田大人”面前表了忠心,把胸脯拍得震天響,保證一切盡在掌握。
結果,派去提一個勞工的人,居然被一個搞技術的給攔回來了?
這簡直是當著上司的面,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八嘎!”伊藤信男又急又怒,轉身就想對著那副官發火,“田中這個老頑固!他想幹什麼?造反嗎?!”
“伊藤君。”
張大彪冷冰冰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伊藤信男的咆哮。
伊藤信男一個激靈,連忙轉過身,躬著腰:“哈伊!山田大人!請您息怒!我……我這就親自帶人去!就算把他實驗室的門給拆了,也一定把人給您帶來!”
“拆門?”張大彪冷笑一聲,那笑聲裡不帶一絲溫度,“然後呢?讓整個礦區的人都看我們憲兵隊和特高課的笑話嗎?看我們連一個技術人員都搞不定?”
“我……”伊藤信男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張大彪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他。
“我問你,伊藤君。這就是你的憲兵隊,在井陘礦區的威信嗎?”
“一個化工廠的總工程師,就敢公然違抗特高課的命令,阻撓‘櫻花計劃’的調查?”
“還是說……”張大彪故意拖長了音調,眼神變得意味深長,“這位田中總工程師,本身就和我們正在調查的內奸,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呢?”
這最後一句話,在伊藤信男的腦子裡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一片煞白!
對啊!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田中為什麼這麼反常?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如此激烈地保護一個身份可疑的勞工?
一個剛剛才展現出驚人化學天賦的勞工?
難道……難道田中也是內奸組織的一員?
他是在保護自己的同夥?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再也無法遏制!
伊藤信男瞬間就把田中那張古板嚴肅的臉,和內奸、叛徒的形象畫上了等號。
他看向張大彪的眼神,已經從剛才的尷尬和惶恐,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敬畏和崇拜!
高!實在是高!
不愧是特高課的精英!
自己還只看到了表面,山田大人卻已經洞察了這背後可能隱藏的、更深層次的陰謀!
“山田大人!您……您的意思是……”伊藤信男的聲音都開始發顫了。
“我沒有什麼意思。”張大彪面無表情地打斷他,“我只相信證據。但任何阻礙調查的人,都有嫌疑。”
他轉過身,不再看伊藤信男,那姿態彷彿是在說,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你這種低階別軍官能處理的範疇。
“本來,我只想帶走馬泉。但現在看來,這位田中總工程師,我也很有興趣和他聊一聊了。”
張大彪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是在審訊室裡,面對耿宏時一模一樣的表情。
“備車!”
他猛地一揮手,下達了命令。
“我親自去會會這位田中總工程師!”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什麼狗屁關鍵實驗重要,還是大鬼子帝國的安危,更重要!”
伊藤信男渾身一震,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猛地挺直了腰板,大聲回應:“哈伊!”
他轉身對著還在發愣的副官和衛兵們怒吼:“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備車!叫上一個小隊計程車兵,全副武裝!跟上山田大人!快!”
一時間,整個憲兵隊司令部都動了起來。
士兵們跑動的腳步聲,拉動槍栓的聲音,汽車發動的引擎聲,混雜在一起。
跪在地上的耿宏,一直低著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看著張大彪的背影,那個曾經憨厚朴實的營長,此刻卻像一個真正的浸淫此道多年的老牌特務,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場。
這簡直就是脫胎換骨!
他不僅把伊藤信杜撰的精英小隊的戲給接住了,甚至還反客為主,把戲臺子搭得更大了!
現在,連化工廠的總工程師都要被他拉下水,當成“櫻花計劃”的一部分來演了!
這膽子,這急智,這氣魄!
耿宏心中暗歎,林峰看人的眼光,真是毒辣到了極點!
他到底是怎麼看出來,張大彪的身體裡,居然藏著這樣一個“影帝”的?
張大彪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伊藤信男像個跟班一樣,小跑著跟在他身後,不停地介紹著田中的情況。
“山田大人,這個田中,是帝國大學化學系的博士,在國內也是非常有名的專家,被派到這裡來,主要是負責染料合成和一些軍用化學品的提純……他這個人,性格非常古怪,除了技術,什麼都不關心,連礦區司令官的賬都不買……”
張大彪根本沒聽他廢話,他腦子裡飛速旋轉,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
他知道,去化工廠,將會是比剛才掌摑伊藤信男,更兇險的一場豪賭。
伊藤信男是軍人,他畏懼的是權力等級。
而田中是學者,他信奉的是真理和規則。
對付這種人,光靠恐嚇是不夠的,必須從心理上,徹底擊潰他的防線!
汽車已經發動,停在了司令部門口。
張大彪沒有絲毫猶豫,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伊藤信男緊跟著也想上車,卻被張大彪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你,坐後面那輛車。”
“哈伊?”伊藤信男愣住了。
“我辦案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坐在我旁邊。”張大彪冷冷地說道。
“是!是!我明白了!”伊藤信男嚇得趕緊點頭哈腰,退到後面,拉開了另一輛卡車的車門。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車裡只有司機和他兩個人。
張大彪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剛才的一切,不過短短几分鐘,卻比打一場惡戰還要耗費心神。
他孃的,真刺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還在砰砰直跳,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他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大老粗,今天居然把鬼子的憲兵隊大尉玩弄於股掌之上,現在還要去跟鬼子的總工程師當面對質。
這事要是說給李雲龍聽,那傢伙怕不是要把大腿給拍斷了?
想到李雲龍,張大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不行,還不到笑的時候。
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田中總工程師是吧?帝國的瑰寶是吧?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你這塊“瑰寶”硬,還是老子這“特高課”的招牌,更硬!
汽車一個急剎,停在了化工廠的大門前。
還沒等車停穩,張大彪已經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眼前的一幕,讓他眉頭再次一皺。
只見化工廠那巨大的鐵門前,站著一排穿著白色工作服的鬼子人,大概有七八個,他們手裡沒有武器,但卻肩並肩地站在一起,組成了一道人牆,將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一個鬼子,他看到全副武裝的憲兵隊,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一股學者的傲慢和憤怒。
毫無疑問,這個人,就是田中。
伊藤信男從後面的卡車上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看到這陣仗,氣得臉都綠了。
“田中!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造反嗎!還不快點讓開!山田大人在此,你敢阻攔?!”伊藤信男指著田中的鼻子破口大罵。
田中看都沒看伊藤信男一眼,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張大彪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張大彪,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不屑。
“你,就是特高課的人?”
張大彪迎著他的目光,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緊張到極點的味道。
一邊是代表著帝國暴力機器的“特高課”,一邊是代表著帝國技術權威的“總工程師”。
假閻王,終於遇上了真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