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獸神裁決殿的監視!(1 / 1)
第二天,當溶洞穹頂縫隙透下的天光,從冰冷慘白轉為帶著一絲渾濁暖意的暗黃時。
鐵棘王和沼蛙王,再度來到了陸淵面前。
“……這咋整?陸淵兄弟現在能自己走嗎?”
“肯定不行啊,你看他那身板……”
鐵棘王用爪子撓了撓頭,一臉為難的望向了地上的陸淵。
“咕嚕……要不咱倆用藤蔓和石頭做個擔架?”
沼蛙王吐出舌頭,試探性地捲起一根垂落的粗壯藤蔓,發出黏糊糊的聲音。
“就你這破藤蔓,能禁得住陸淵兄弟?”
鐵棘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再說了,路上顛簸,萬一加重傷勢怎麼辦?”
就在兩頭異獸領主為如何運輸陸淵這尊重傷員而犯愁時,一直閉目養神的陸淵,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必麻煩了。”
他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卻比昨日清晰了不少。
“我自己……能行。”
“你能行?”
鐵棘王和沼蛙王同時轉頭,一臉不信。
陸淵現在的傷勢,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自己移動的樣子。
陸淵沒有多解釋,只是心念微動。
緊接著,在鐵棘王和沼蛙王驚愕的目光注視下,陸淵那覆蓋著暗紅鱗甲的龐大身軀,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不是真正的血肉骨骼壓縮,更像是身體形態等比縮小!
轉眼間,便化作了一頭僅有原先十分之一大小,體長不過七八米的小型哥斯拉!
雖然依舊帶傷,氣息虛弱,但體型驟減,視覺上的壓迫感也降低了許多。
隨後,陸淵深吸一口氣,然後……縱身一躍。
動作雖然有些僵硬遲緩,卻穩穩地落在了旁邊鐵棘王那寬闊後背與肩頸交界處,找了一個相對平坦的位置,蜷縮並趴伏了下來。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雖然有些吃力,但確實成功了。
鐵棘王:“……臥槽!”
它整個獸都僵住了,小眼睛瞪得溜圓。
鐵棘王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趴在自己肩背上,如同一個大型掛件的陸淵,粗獷的聲音都變了調:“兄弟!你、你還會這一手?!”
“這、這他孃的是什麼神通?!”
“等回去之後,可一定得教教我!”
“這要是學會了,打架、跑路、偷……咳咳,反正肯定方便!”
旁邊的沼蛙王也看呆了,長舌都忘了收回去,在嘴邊晃盪著:“咕嚕……真的……變小了……咕嚕嚕……”
陸淵趴在鐵棘王堅實的甲殼上,勉強扯了扯嘴角:“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等這次回去,如果還有命在……再與鐵棘兄探討不遲。”
鐵棘王那興奮勁頭,在聽到陸淵後面半句話時,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冷卻了下來。
它沉默了幾秒,龐大的頭顱微微低下,壓低了聲音道:“陸淵兄弟……要不……”
它頓了頓,似乎有些說不出口,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說了出來:“要不……你找個機會,自己逃吧?”
陸淵趴在它背上,沒有動,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暗金色的獸瞳微微眯起,似乎在等待下文。
鐵棘王見陸淵沒反應,繼續壓低聲音,語速加快了幾分:“我不是說沼蛙那癩蛤蟆的話就一定是真的……”
“但獸神裁決殿那幫老古董,規矩大,疑心重,有時候根本不在乎真相是啥!”
“萬一它們真覺得金鵬皇陛下的死和你有關係,或者想拿你當替罪羊……那可真是沒人能保得住你!”
“就算魔蛟皇陛下想保,也未必能扛得住裁決殿的壓力!”
聽著鐵棘王這推心置腹,甚至有些犯上的話,陸淵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鐵棘王是真把他當兄弟,才會和他說這些話。
畢竟,他要是逃了,無論是鐵棘王還是沼蛙王,都絕對是會被追責的。
過了半晌,陸淵才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開口反問道:“昨天……你不是還拍著胸脯保證,獸神裁決殿明察秋毫,絕不會冤枉我麼?”
“怎麼……才過了一夜,事態就變了?”
鐵棘王被陸淵問得老臉一紅,訕訕地開口道:“那不是……那不是看你剛醒,怕你擔心麼!”
“不過,沼蛙那傢伙雖然膽小,但有時候說得也不是沒道理……”
“所以,陸淵兄弟,你聽我的,有機會……就跑!別猶豫!”
陸淵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將腦袋擱在鐵棘王那粗糙冰冷的甲殼上,彷彿在假寐。
“鐵棘兄的好意……我心領了。”
他低聲說道,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但……你真覺得,我現在還能逃得掉麼?”
“不相信的話,你自己往四周看看就知道了。”
鐵棘王心中猛地一凜!
一股寒意瞬間從它的脊背躥升上來!
它下意識地停住腳步,雙眼瞬間眯成了一條縫,警惕的朝著四周掃視而去!
起初,入目的盡是混亂。
中低階異獸密密麻麻,嘶吼、踐踏、因潰敗而顯得驚慌失措。
高階異獸夾雜其中,或呵斥、或帶領,同樣倉皇。
一切都符合一場潰敗後撤的景象。
但很快,鐵棘王便敏銳的捕捉到了一些不和諧的“雜音”。
左前方,大約百米外,一群看似慌不擇路的鐵甲犀牛群,它們奔跑的陣型雖然鬆散,但其中幾頭體型格外雄壯,起碼有著聖階氣息的頭領,似乎總是有意無意地掃過它們這個方向。
並且,目光總是會落在陸淵身上!
那目光,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像在執行某種既定的監視任務。
另外一邊,暗影豹群之中,一頭氣息達到聖階中期的暗影豹王,其幽綠的眼眸,如同兩盞不滅的鬼火,在陰影中明滅不定,其鎖定的目標……從未離開過陸淵!
甚至在高空盤旋的數頭狂風雷鷹,它們銳利的鷹眼,也時不時會如同探照燈般,劃過它們所在的這片區域。
停留的時間,遠超過對周圍其他潰散獸群的關注。
“嘶!!”
鐵棘王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這次寒意直接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它終於徹底明白了!
監視,無處不在的監視!
從它們離開藏身的溶洞,匯入潰散獸潮開始。
或者說,很可能從它們發現陸淵的那一刻起,它們就已經落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之中!
這些監視者,偽裝成潰散獸潮的一部分,混雜在數以百萬計的異獸之中,若非特意觀察,極難察覺!
但它們分工明確,前後左右,高空地面,幾乎封鎖了所有可能讓陸淵脫離視線的路徑!
“該死……”
“怪不得從昨天起,我就感覺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
鐵棘王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怒和後怕,在喉嚨裡滾動。
“現在才感覺到?”
陸淵依舊趴在鐵棘王背上,閉著眼睛,聲音平淡得彷彿在談論天氣:“看來,上面肯定是已經下達了指示,是非要將我帶回去審判不可了。”
實際上,陸淵完全能夠理解。
畢竟,這次事件的影響,實在是太過惡劣了。
不僅金鵬皇隕落了,就連一直隱藏在獸潮之中,暗中執行任務的影蝕,都被逼著現身了。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他,到現在僅僅還只是被監視,而沒有被直接監禁,那都算獸神裁決殿開恩了。
“那、那現在怎麼辦?!”
鐵棘王急了,聲音壓得更低:“這他孃的簡直是銅牆鐵壁!”
“別說逃了,我們現在放個屁估計都有人盯著是啥味的!”
“怎麼辦?”
陸淵緩緩睜開一條眼縫,暗金色的獸瞳倒映著混亂奔騰的獸潮,冰冷而沉靜。
“既然逃不了,那就不逃了。”
“繼續走,去陰山。”
“他們想看,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也順便看看,等著我的,到底是不是斷頭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
彷彿周遭那無數冰冷的窺視,那無形的重重羅網,都只是他踏上既定舞臺前的……背景帷幕。
鐵棘王看著陸淵那平靜得近乎冷酷的側臉,又感受著四面八方那令人窒息的監視壓力。
最終,它低吼著開口道:“陸淵兄弟,我的這條命,是你救的!”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是龍潭虎穴,我鐵棘……都陪你走一遭!”
說完,它不再東張西望,只是邁著更加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悲壯意味的步伐,跟隨著潰散獸潮的洪流,朝著陰山的方向,埋頭前進。
沼蛙王“咕嚕”了一聲,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鐵棘王,又看了看趴在它背上的陸淵,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儘管他們這段時間,的確是同伴,而且陸淵也確確實實幫過它。
但它畢竟沒有像鐵棘王一樣,和陸淵有著那麼深厚的交情。
所以,儘管它也的確擔心陸淵,但此刻更多想著的卻是明哲保身,顯然是不想再繼續摻和進這趟渾水裡了。
對於沼蛙王的這點小心思,陸淵自然也心知肚明,但他並不在乎。
陸淵重新閉上了眼睛,將腦袋擱在鐵棘王粗糙冰冷的甲殼上,彷彿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嘈雜與窺視。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枚赤金晶核內流淌出的能量,正在不斷的被他轉化為進化點。
“吞噬微量帝境能量精華,進化點+150000……”
“吞噬微量帝境能量精華,進化點+140000……”
“吞噬微量帝境能量精華,進化點+170000……”
系統提示音,依舊在腦海中穩定響起,如同為他這趟危機四伏的歸途,敲打著無聲的戰鼓。
陰山,已遙遙在望。
而籠罩在山影下的,是福是禍,是生是死?
陸淵對此全都一無所知。
但他唯一清楚的是,等到將這枚帝境晶核之內的能量,徹底轉化為進化點後。
他極有可能破而後立,一舉突破到聖階後期!
而在突破到聖階後期之後,那他接下來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朝著帝境發起衝擊!
倘若陸淵真的能夠成功踏入帝境的話。
如此年輕,如此潛力無窮的帝境獸神,無論放在哪裡,那都是香餑餑。
可問題在於,衝擊帝境,也是需要時間的。
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陸淵心裡很清楚,一旦獸潮進入陰山區域範圍內。
迎接他的,極有可能便將是獸神裁決殿的審判。
至於審判的結果如何,陸淵哪怕是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到。
大機率,會是自己被處死。
這並非陸淵太過於悲觀,而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實。
甚至於,沒有人在乎,他究竟和金鵬皇的隕落有沒有關係。
說到底,是必須有人對金鵬皇的隕落負責。
而陸淵,便是那個最完美的背鍋俠。
只要陸淵一死,那整件事情就可以宣告完結了。
不會有任何其他異獸被追責。
對此,陸淵根本不存在任何僥倖心理。
當然,以上的這些,也僅僅只是在沒有任何外力干涉的前提之下。
任何的變數,都會導致事情的結果發生偏移。
當然,現在的陸淵,自己是沒有任何能力去改變任何的事情。
畢竟,以他現在的狀態,就算想要改變什麼,那也不可能做得到。
別說改變什麼了,甚至就連跑路都困難。
倘若陸淵現在正處於全盛時期,最起碼跑路肯定是沒問題的。
就算有著重重監視又如何?
這些監視他的異獸,難道還能攔住他不成?
但現在重傷未愈的陸淵,是真的有些有心無力了。
不過,儘管前途看起來,是死路一條,但陸淵倒也沒有徹底絕望。
倒不是因為他還留有什麼後手,而是出於對雷九幽的信任。
沒錯,就是對雷九幽的信任。
他相信,雷九幽既然選擇了讓他繼續執行臥底任務,就不可能沒有任何的佈置。
更何況,要是他真的被獸神裁決殿給處死了,那還有誰能去替他打探獸神會議的情報?
所以,無論是於情於理,雷九幽都肯定是要想盡一切辦法,從獸神裁決殿的手中保住自己的性命的。
只不過,陸淵現在還不知道,雷九幽究竟安排了怎樣的佈置。
但在他想來,肯定不會是太過於常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