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祖影之心】(1 / 1)
影蝕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那兩點幽暗的眸光,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死死鎖定了魔蛟皇。
魔蛟皇看著影蝕那失態的模樣,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隨後,它緩抬起了覆蓋著厚重鱗片的一隻前爪。
爪心之中,一團不斷蠕動的濃稠黑暗,自它爪心緩緩滲出。
這團黑暗不斷拉伸,最終化為一塊約莫嬰兒頭顱大小,形狀不規則的黑色礦石。
看上去,又像是某種生物乾涸凝固的巨大心臟碎片。
“如何?這枚來自遠古影獸霸主的【祖影之心】……”
“可還對你的胃口,影蝕?”
魔蛟皇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彷彿在展示最血腥美味的獵物。
它爪心的漆黑心臟微微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彷彿有無數細微的陰影觸鬚在孔洞中伸縮,散發出飢渴的吞噬慾望。
影蝕此刻,已經徹底被這枚心臟散發出的陰影之力所征服!
“祖影之心……噬影古獸的傳承……傳說它們能以影為食,獵殺真龍……”
影蝕的聲音嘶啞,充滿了近乎痴狂的渴望:“給我!把它給我!”
【祖影之心】,這並非什麼天地聖物,而是源自於一個早已滅絕的異獸種族,噬影古獸!
在其生命盡頭,所有噬影古獸都會選擇將自身的生命精華,於陰影法則,熔鍊一爐,凝聚出一枚【祖影之心】!
它代表著最霸道的陰影吞噬之力,是滅絕的影獸一族遺留的至高遺產!
陰影系異獸融合此心,有極大機率引發自身血脈深度返祖,覺醒噬影古獸的可怕天賦。
“彆著急。”
魔蛟皇淡淡的開口道:“東西可以給你,但有些話,本皇還是要說在前頭。”
“你的一切條件,我都答應了!”
影蝕無比急切的開口道:“陸淵之事,我會爛在肚裡!”
“獸神會議期間,本座在必要時,可為你出手一次!”
它的陰影劇烈翻騰,形成一隻巨大的利爪,迫不及待地抓向那枚漆黑心臟。
魔蛟皇眼中精光一閃,要的就是這個承諾。
“記住你的話。”
它不再多言,龍爪一鬆。
【祖影之心】化作一道黑光,瞬間沒入影蝕探來的陰影利爪中。
“吼!!!”
一聲低沉暴虐,彷彿來自遠古蠻荒的獸性咆哮,從影蝕的陰影核心中爆發出來!
它的整個陰影之軀開始瘋狂膨脹,表面浮現出無數如同獸齒般的陰影尖刺!
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具有侵略性,彷彿一頭沉睡了萬古的陰影兇獸正在甦醒!
其氣息,雖然境界未升,但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毀滅意味,讓整個洞窟的溫度都驟降,連魔蛟皇佈下的結界都微微盪漾起來!
“力量……這就是噬影的力量……”
影蝕的聲音充滿了陶醉。
下一秒,它那變得更加龐大猙獰的陰影輪廓,猛地向內一縮,化作一道速度快到極致,彷彿能吞噬沿途光線的漆黑獸影!
只見其瞬間撕裂空間,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地迅速淡去的陰影碎痕。
洞窟內,再次只剩下魔蛟皇。
它緩緩盤踞回墨玉之上,暗金色的豎瞳中,幽光閃爍。
儘管【祖影之心】十分珍貴,但若是能夠用其換來影蝕的封口,以及一次出手的承諾,那還是值得的。
而且,伴隨著它們合作次數越多,它和影蝕之間的關係,也將會變得越發密切。
直至……徹底成為盟友。
魔蛟皇從來都知道,在殘酷的異獸世界裡,單打獨鬥,永遠都是愚蠢的選擇。
影蝕的手段,它再清楚不過了。
能夠結交下影蝕這樣一位盟友,倒也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
接下來的幾日,陰山的氣氛平靜了下來。
裁決殿的血腥清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尚未完全平息,卻又被一股更為宏大的暗流所覆蓋。
所有幸存下來的異獸領主,都隱約感到,一場遠比雁川血戰更高層面的風暴,正在這連綿的群山之中醞釀。
陸淵棲身的臨時洞府內,他盤膝而坐,周身湧動著深邃而內斂的氣血之力。
胸口那枚被強行融合的金鵬皇晶核,已被煉化了大部分。
磅礴的力量反哺己身,不僅讓他在審判後的短短數日內傷勢盡復,更是一舉水到渠成般,衝破了聖階中期的壁壘,正式踏入了聖階後期!
感受著體內澎湃了數倍不止的力量,陸淵緩緩睜開雙眼,暗金色的獸瞳中精芒一閃而逝。
聖階後期了……
距離那傳說中的帝境,似乎又近了一步。
但這最後一步,卻如同天塹。
帝境並非單純的能量積累,更需要對自身法則的深刻領悟。
就在陸淵穩固境界,暗自思忖之時,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正是鐵棘王和沼蛙王。
“陸淵兄弟,恢復得如何了?”
鐵棘王的聲音在洞府外響起,帶著幾分關切。
陸淵心念一動,洞府門口的重石被他抬爪移開,將兩獸讓了進來。
鐵棘王一身棘刺似乎更顯黝黑鋒利,沼蛙王的肚皮也圓潤了些,看來這幾日都還算舒坦。
“已無大礙,僥倖突破到了聖階後期。”
陸淵平靜開口,並未隱瞞。
“好!太好了!”
鐵棘王聞言,碩大的頭顱點了點,眼中閃過羨慕:“兄弟你這修煉速度,真是讓我汗顏!”
“不過也是,你底子厚,天賦也高,經此一劫,破而後立,突破也正常!”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陸淵都還只不過僅僅只是它手底下的戰將而已。
如今,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兩人之間的身份,已然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說句不好聽的,以陸淵現在的實力,就算是想要將鐵棘王踩在腳下,後者都不敢吭聲。
沼蛙王也鼓起腮幫子:“咕嚕……恭喜陸淵老大……”
寒暄幾句後,鐵棘王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陸淵兄弟,你聽說了沒?獸神會議,好像真的要在這陰山召開了!”
“訊息雖然沒有明說,但各處的氣氛都不對,好多平時見不著影的大領主都在往陰山深處匯聚!”
“獸神會議……”
陸淵心中一動,這正是他臥底任務的核心目標之一。
他佯裝驚訝,順著話頭問道:“鐵棘兄訊息靈通,可知此番會議,究竟是哪位獸神大人主持?具體所為何事?”
鐵棘王搖了搖巨大的頭顱,壓低聲音道:“這次會議,很可能會有一位平日裡極難見到的獸神大人露面。”
沼蛙王凸出的蛙眼眨了眨,好奇地湊近,小聲問道:“咕嚕……是哪位獸神大人?”
“咕嚕……很厲害嗎?”
鐵棘王瞥了它一眼,甕聲甕氣地道:“何止是厲害!據說是……暴食獸神大人!”
陸淵當即開口問道:“你之前見過這位暴食獸神大人麼?”
鐵棘王聞言,當即搖了搖頭:“別說暴食獸神大人了,就是十二尊獸神裡的任何一位,對咱們這些聖階領主來說,那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
陸淵眼中適時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詫異:“十二獸神……竟都如此神秘?”
他這詫異倒不完全是偽裝。
原來,這十二尊獸神,不僅僅是對於人類神秘。
哪怕對於異獸,也同樣神秘。
鐵棘王成為聖階領主,應該也有一些年頭了。
可就連它都沒有見過任何一尊獸神的真容。
“可不是嘛!”
鐵棘王見陸淵也好奇,談興更濃。
它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不過,關於這位暴食獸神大人,我倒是從一些活了更久的老古董那裡,聽到過一些……”
“嗯,算是傳聞吧。”
“哦?什麼傳聞?”
陸淵也配合地露出了傾聽的神色。
鐵棘王用爪子撓了撓下巴的棘刺,回憶道:“據說……這位暴食獸神大人,性情極其……古怪,或者說,難以揣測。”
“有傳聞說,在它吃飽喝足的時候,性情相對最為溫和。”
“但若是它飢餓,或是沒有吃到滿意的東西……”
鐵棘王巨大的身軀似乎都抖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慄:“……那便是天崩地裂,萬物皆可為食糧的恐怖時刻!”
“據說它一旦餓極發怒,六親不認,所過之處,吞噬萬物,連空間都能啃食出缺口。”
“直到滿足其無窮的食慾,或是被其他獸神聯手製止,才會平息。”
沼蛙王聽得蛙眼都瞪圓了,下意識地吞嚥了一口口水,喃喃道:“咕嚕……餓肚子就發狂……這也太可怕了……”
陸淵也是心頭凜然。
這麼聽起來,這樣一尊獸神,其破壞力恐怕難以估量。
獸神會議讓這樣一位存在主持,所圖之事,恐怕絕不簡單。
他正想再旁敲側擊,詢問更多關於獸神之事時。
一道冰冷威嚴的聲音,突兀地在洞府內響起。
“背後議論獸神大人,可未必是什麼好習慣。”
鐵棘王和沼蛙王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所有聲音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直,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連呼吸都停滯了!
它們艱難地一寸寸地扭動脖子,看向洞府入口。
陸淵也是心頭劇震,暗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看向聲音來源。
不知何時,魔蛟皇那龐大猙獰,覆蓋著厚重漆黑龍鱗的身軀,已經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洞府門口。
它並未完全進來,只是將巨大的龍首探入洞口。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如同深淵中的冥燈,冰冷地注視著洞府內的三獸,目光尤其在陸淵身上停留了一瞬。
剛才那句話,正是出自它之口。
“陛、陛下!”
鐵棘王最先反應過來,巨大的身軀猛地匍匐下去,額頭緊貼地面,聲音顫抖:“末將……末將無知妄言,請陛下恕罪!”
沼蛙王也“噗通”一聲趴倒在地,肚皮緊貼地面,瑟瑟發抖:“咕嚕……陛、陛下饒命……咕嚕嚕……”
陸淵也迅速壓下心中驚悸,單膝跪地,低頭沉聲道:“屬下知錯,不該妄議獸神大人,請陛下責罰。”
洞府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
魔蛟皇的帝境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在三獸心頭。
半晌,魔蛟皇那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匍匐在地的鐵棘王和沼蛙王,最後重新落回陸淵身上,聲音聽不出喜怒:“鐵棘,沼蛙,你們先退下。”
“是!謝陛下開恩!”
鐵棘王和沼蛙王如蒙大赦,連滾爬都不敢,保持著匍匐的姿勢,一點點挪出了洞府。
直到退出老遠,才敢起身,頭也不回地飛速逃離,彷彿身後有洪荒猛獸在追趕。
洞府內,只剩下陸淵與魔蛟皇。
“起來吧。”
魔蛟皇的聲音依舊平淡。
陸淵依言起身,垂爪而立,目光低垂,姿態恭敬。
但此時此刻,他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魔蛟皇親自來找他,所為何事?
是因為剛才的議論?
不,那不過是小事。
更大的可能,是與獸神會議有關。
魔蛟皇那巨大的龍瞳,凝視著陸淵,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過了許久,它才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洞府內迴盪:“聖階後期了?不錯,總算沒讓本皇失望。”
“看來裁決殿的懲罰,對你而言,反倒是種鞭策。”
陸淵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全賴陛下回護,屬下才得以保全性命,些許修為突破,不足掛齒。”
“屬下必當竭盡全力,以報陛下大恩。”
“恩?”
魔蛟皇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在冷笑:“本皇不需要你記什麼恩。本皇只看結果。”
它頓了頓,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獸神會議,不日便將在此地召開。”
“屆時,方圓千里內的帝境獸神,將有超過半數匯聚陰山。”
“此乃我獸族數百年未有之盛事,亦是決定我族未來走向之關鍵。”
陸淵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方圓千里之內,半數以上的帝境獸神匯聚?
這陣仗,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難怪連裁決殿的三位獸神都親臨坐鎮,這已不僅是會議,簡直是一場足以影響整個大陸格局的獸族最高層密會!
“屬下明白。”
陸淵低下頭,淡然道:“此等盛事,能聞於耳畔,已是屬下莫大榮幸。”
“榮幸?”
魔蛟皇冷笑著開口道:“尋常的聖階領主,可是連參加會議的資格都沒有。”
“這場會議,唯有帝境獸神,或得到特許的極少數存在,方可參與。”
陸淵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級別不夠,連當觀眾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
魔蛟皇那巨大的龍首微微湊近:“按照慣例,每一位正式出席的帝境獸神,皆有資格攜帶一名侍從進入會場。”
“這名侍從,可以是其麾下心腹,可以是子嗣後裔。”
陸淵猛地抬起頭:“您的意思是?”
“本皇的意思,還不夠明確麼?”
魔蛟皇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番獸神會議,由你作為本皇的侍從,隨同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