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混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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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

那扇曾為他洞開的漆黑石門。

此刻緊閉如鐵,隔絕內外。

門面上,四個凹槽的位置已然改變。

天階凹槽中,一面旗幟傲然挺立,迸射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光柱,彷彿要將這昏暗天地都點燃。

地階凹槽裡,另一面旗幟插著,光芒雖稍弱,卻也如暗夜中的星辰,頑強閃爍。

玄階與黃階的凹槽,依舊空蕩,如同兩張等待填補的巨口。

有人在他進入洞府的間隙,尋得了天、地兩階神旗,並將它們嵌入了凹槽。

然而,殿門未開。

因為,四面神旗尚缺其二。

寧淵目光沉靜,自儲物戒中取出玄階與黃階神旗,步履沉穩地走向那扇巨門。

他抬手,將兩面神旗精準地送入各自對應的凹槽。

嗡——!

一聲低沉而宏大的嗡鳴驟然響起,彷彿沉睡的巨獸被喚醒。

四色光華。

天金、地黃、玄黑、黃褐。

自四面旗幟上同時爆發!光芒如活物般在冰冷的石門表面瘋狂交織、纏繞、融合。

最終凝成一個龐大而完整的四象陣紋,流光溢彩,能量洶湧澎湃。

沉重的殿門,在陣紋的驅動下,發出艱澀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

剎那間,暗紅色的天光。

並非陽光。

如同粘稠的血漿,從逐漸擴大的門縫中洶湧灌入。

緊隨其後的,是震耳欲聾、幾乎要撕裂耳膜的狂暴戰鬥聲浪!

金鐵交鳴、靈力爆裂、獸吼人嘯、痛苦嘶嚎……

無數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毀滅的交響。

寧淵一步踏出殿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腳步為之一頓。

石質的平原上,一片混亂的戰場鋪陳開來。

數十道身影在殿前數百丈的範圍內激烈絞殺。

各色靈光如同失控的煙火,瘋狂爆閃;森寒劍氣縱橫切割,在地面犁出道道深痕。

洪荒巨獸的咆哮與修士的怒喝交織,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然而,在這混戰的人群中,竟有一半的身影,寧淵從未見過。

他們的氣息詭異、陰冷,帶著腐朽的死亡味道。

若有若無的暗紅色霧氣,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在他們周身,扭曲著光線,散發著不祥。

邪皇傳承者!

寧淵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戰場。

七個!

殿前戰場上,竟有七個邪皇傳承者!

他們的修為從聖主初期到聖主巔峰不等。

正與劍無涯、萬獸山聖女、玄冥冰火雙子等真靈盛會的參賽者瘋狂混戰。

劍無涯的古劍上,鏽色的裂紋觸目驚心。

他一人獨戰兩名邪皇傳承者,劍意縱橫如網,卻已力有不逮。

身上赫然多了三道傷口,邊緣正被暗紅色的詭異力量侵蝕。

萬獸山聖女召喚的洪荒巨猿,一條粗壯的手臂已齊根斷裂。

僅剩的五條手臂正瘋狂地、徒勞地抵擋著一個全身覆蓋著漆黑甲殼。

如同人形巨蟲的邪皇傳承者的狂暴攻擊。

玄冥冰火雙子被一個渾身散發著濃烈腐朽死氣的邪皇傳承者死死纏住。

冰與火的領域與對方的死亡之域不斷碰撞、湮滅,發出滋滋的消融聲。

而在戰場的邊緣。

雲凝霜的冰藍長劍,寒光凜冽,正穩穩架在一個邪皇傳承者的脖頸上。

對方已無力反抗,被她一劍封喉,暗紅的血液正汩汩湧出。

秦天龍渾身浴血,如同血人,但氣息卻異常沉穩。

他護在受傷的幽憐身前,正與另一個邪皇傳承者緊張對峙,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劉長青的血影刀裹挾著濃烈的殺意,狠狠劈砍在第七個邪皇傳承者的厚重鐵甲上。

火花四濺,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的殺戮帝體全開,七殺玄火熊熊燃燒,將對手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就在寧淵踏出殿門的這一剎那。

戰場上所有激斗的身影,動作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數十道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齊刷刷地轉向了他!

包括那七個邪皇傳承者。

七道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目光,如同毒蛇的凝視,瞬間鎖定了寧淵的方向。

更準確地說。

是鎖定了他微微攤開的右手掌心。

那裡,天道碎片的金色紋路,正閃爍著微光。

這光芒,在邪皇傳承者的眼中,比世間任何珍寶都更加刺眼,更加令人憎惡。

那是刻在他們傳承血脈深處、不死不休的終極宿敵!

“吼——!”

彷彿收到了無聲的號令,七個邪皇傳承者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各自的對手。

如同七頭嗅到血腥的惡狼,同時轉向寧淵!

為首者,那個身形高大、面容被暗紅霧氣籠罩的男人。

嘴角咧開一個誇張而扭曲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

“找到你了。”

“人皇的走狗。”

七道身影,如同七道撕裂空間的暗紅閃電,從不同方向朝著寧淵猛撲而來!

為首的暗紅霧氣男人速度最快。他的身形在疾衝中變得模糊、扭曲,彷彿化作了一團流動的、粘稠的血霧。

僅僅三步,便鬼魅般跨越了五十丈的距離!

寧淵,紋絲未動。

他的左手,穩穩按在九劫劍的劍柄上。

劍,未出鞘。

他在等待。

等待所有敵人,都進入他預設的絕殺範圍。

“大哥!”劉長青的吼聲從右側炸響。

“不用管我。”寧淵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凍結的湖面,“各自打各自的。”

血霧男人已衝至他面前二十丈!其餘六人也從不同方位逼近,最遠者不過四十丈。

包圍圈,瞬間合攏!

寧淵鬆開了劍柄。

他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下。

那金色的紋路,驟然亮起!

並非天道碎片的主動能力。

而是更直接、更本源的力量。

人皇旗!

玄黑色的旗幟,帶著古老蒼茫的氣息,自他掌心驟然浮現!

旗面在暗紅的天光下獵獵舒展開來,其上山河日月的圖案流轉著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光芒。

在這小世界內,人皇旗引動的天道之力雖遠不如玄黃域浩瀚,但寧淵所求不多。

他只需要一種效果。

絕對的壓制!

“鎮。”

寧淵口中輕吐一字。

人皇旗的旗面猛地鼓脹,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撐開!

一股無形的、源自此界天道意志的威壓,以寧淵為中心,如同水波般轟然擴散!

這不是靈力的碾壓,不是修為的碰撞。

這是天道對邪皇傳承本能的、根深蒂固的排斥!

七個邪皇傳承者的身形,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同時扼住,猛地一滯!

衝在最前的血霧男人,感覺自己一頭撞進了一堵由法則構成的、堅不可摧的牆壁。

體內奔騰的邪皇之力,如同遇到了剋星天敵,運轉速度瞬間遲滯了三成!

“該死——!”

他的嘶吼從翻騰的霧氣中擠出,充滿了暴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駭。

三成!

對於聖主巔峰而言,三成的力量削弱,足以在瞬息萬變的生死搏殺中,決定一切!

而其他六人,受到的影響更為劇烈。修為越低,壓制越狠!

三個聖主初期的邪皇傳承者,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得身形佝僂,腳步踉蹌,體內靈力運轉幾乎陷入停滯!

寧淵拔劍。

九劫劍出鞘的龍吟之聲,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脆、刺耳!

他沒有動用任何繁複的奧義。

一步踏出。

劍光一閃!

距離他最近的那個聖主初期邪皇傳承者。

一個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如骷髏的老者。

甚至未能捕捉到劍鋒的軌跡。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乾淨、利落、筆直的劍痕,從左肩斜貫至右肋。

沒有鮮血噴湧。

因為太快了!血液尚未及湧出,傷口兩側的肌肉組織,已被劍氣中蘊含的霸道天罰奧義,瞬間焚為灰燼!

老者的身體,無聲地裂成兩半,頹然倒下。

一個。

寧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第二劍,遞出。

刺!

極致的簡單,極致的速度!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奧義的光芒。

淬體池千錘百煉後的肉身,賦予了他遠超同階武聖的恐怖力量與速度。

再加上人皇旗對邪皇傳承者那三成的致命壓制。

這一劍,如同穿透薄紙,輕易洞穿了第二個邪皇傳承者的後心。

劍尖,帶著一小截森白的脊椎骨,從前胸透出!

兩個。

前後,不過三息!

血霧男人的面容,終於從翻湧的霧氣中徹底顯露出來。

那是一張年輕、甚至稱得上英俊的臉龐。

但那雙瞳孔,卻是純粹的、深不見底的漆黑,如同兩個吞噬光線的黑洞。

他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兩個聖主初期,三息之內,被秒殺!對方甚至未曾動用法相,未曾施展全力!

他必須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對手。

“你比蝕強。”他聲音沙啞。

寧淵置若罔聞。

第三劍!

這一次,不再是刺。

是橫掃!

九劫劍漆黑的劍身上,終於亮起了奧義的光華!

五色混沌紋路在劍脊上瘋狂流轉、融合!

“九劫——狂瀾!”

一道橫貫百丈、彷彿要撕裂空間的巨大弧形劍氣,帶著毀滅一切的咆哮,呼嘯而出!

劍氣的路徑,精妙絕倫地避開了戰場上所有真靈盛會的參賽者。

只狂暴地掃向剩餘的五個邪皇傳承者!

三個聖主初期的邪皇傳承者亡魂大冒,慌忙調動殘存力量防禦。

其中一個被人皇旗壓制得最狠,防禦動作慢了致命的一瞬。毀滅性的劍氣,如同熱刀切牛油,毫無阻礙地切入他的腰際!

三個!

另外兩個初期聖主勉強架住了劍氣,但各自如遭重錘,被震得倒飛數十丈,口鼻中暗紅的血液狂噴而出。

血霧男人,聖主巔峰。

與另一個修為接近聖主巔峰的女性邪皇傳承者,兩人合力。

才堪堪架住了這橫掃劍氣的正面衝擊!

轟隆!腳下的堅硬石板寸寸碎裂,兩人被沛然巨力硬生生推後了十餘丈,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一起上!殺了他!”血霧男人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雙手猛地合十,體內邪皇之力如同火山爆發,強行衝破人皇旗的壓制!

一團濃稠如墨、不斷蠕動膨脹的陰影,自他身後急速擴張,形成一個巨大、扭曲、尚未完全成型的邪皇法相雛形!

法相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異氣息,連周圍數百丈的空間都隨之扭曲、呻吟!

那女性傳承者亦在釋放法相。

一條纏繞著暗紅荊棘、鱗片閃爍著妖異光澤的巨蛇虛影在她身後凝聚!

蛇瞳猩紅、冰冷,與她本人的眼睛如出一轍,充滿了蠱惑與致命的妖異!

兩個聖主巔峰聯手!

即便被人皇旗壓制了三成,其威勢,依舊恐怖絕倫!

寧淵反手將人皇旗深深插入身後的石板。旗幟無風自揚,持續散發著鎮壓邪祟的天道威壓。

他雙手緊握九劫劍柄。

“浮屠佛葬天。”

轟——!

一尊莊嚴、肅穆、通體流淌著暗金梵文的紫色巨佛法相,在他身後轟然顯現!

巨佛面容冷酷,散發著鎮壓萬邪、滌盪乾坤的至高威壓!

法相甫一出現,血霧男人那尚未凝實的邪皇法相雛形。

便如同被投入滾燙熔岩,開始劇烈地顫抖、扭曲、發出無聲的慘嚎!

人皇旗的外部壓制,加上浮屠佛葬天法相對邪道的天然剋制!

雙重鎮壓,效果疊加!

血霧男人的臉色,第一次真正劇變!

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徹骨的明悟!

他面前的這個人。

絕非尋常的人皇傳承者!

此人的法相,天生剋制邪皇之道!

人皇旗,天然壓制邪皇傳承!

太陽真火,焚盡世間陰邪!

從頭至尾,這個名為寧淵的人,就是他們邪皇傳承者的天敵!是命中註定的剋星!

“殺了他!”血霧男人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聲音因極致的殺意而扭曲變形。“不惜一切代價!!”

“如果讓他成長起來——”

“我們都得死!!!”

轟!轟!轟!轟!轟!

五個邪皇傳承者,同時不顧一切地爆發了!

兩個聖主巔峰領頭,如同兩道燃燒的暗紅流星,再次發起亡命衝鋒!

後方三個負傷的聖主初期,則凝聚起殘餘的邪力,釋放出五道形態各異、卻同樣陰毒致命的遠端攻擊!

暗紅的能量束、腐蝕的黑霧、尖嘯的骨矛……

從不同角度,撕裂空氣,朝著寧淵狂轟濫炸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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