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血霧男人,名叫祁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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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淵端起來喝了兩口,鹹淡正好。

雲凝霜站在他旁邊,掃了一眼那碗湯,沒說話,只是把衣袖整理了一下。

那是他表達“我也可以去端湯”這件事時慣用的小動作,只不過幽憐搶先了,所以他暫時找不到切入點。

寧淵把湯遞過去:“你也喝兩口。”

雲凝霜:“……我不渴。”

“喝嘛,我喝過的,不算虧待你。”

雲凝霜接過去,抿了一口,把碗還回來,神色平靜,只有耳尖微微泛紅,但石休息區光線本就昏暗,不仔細看察覺不了。

幽憐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往旁邊挪了半步,笑意藏進了嘴角。

倒是劉長青,這會兒才從人群外圍擠進來,一臉意猶未盡。

“王!那血霧的傳承者跑了,要不要追?”

“追什麼。”寧淵把碗放下,“傷成那樣,跑不遠。”

“那就更應該追,趁他病要他命——”

“你打得過聖主巔峰?”

劉長青嘴巴張了張,“……我是去給你助威的。”

“用不著。”

劉長青悻悻地找了個空位坐下,摸了摸後腦勺,“那七個人明顯是衝你來的,提前混進真靈盛會,肯定是有人指路,這背後……”

“邪皇傳承者本就是與人皇傳承為敵的存在,這不奇怪。”寧淵搭著劍,看向遠處還在議論紛紛的人群,“奇怪的是他們怎麼這麼快就找到我。”

有趣。

寧淵站起來,把空碗擱回幽憐手裡。

“今日賽程推延,去找間屋子住下。”

他說著抬頭看了眼天色,日頭偏西,剩的時間夠用。

“明日,把真靈盛會打完。”

幽憐把碗抱著,仰頭看他:“淵哥哥,就這些人,你能拿第一嗎?”

“不知道。”

幽憐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寧淵拍了拍他腦頂的絨耳,“沒拿過,不知道難不難。但一般來說,比我弱的打不贏我,比我強的……”

他想了想。

“也打不贏我。”

幽憐:“……”

這哪裡是不知道,這是繞了一圈說穩贏。

雲凝霜把視線從旁邊挪開,輕咳了一聲,先走了兩步。

傍晚,盛會主辦方給參賽者安排了住處,石木結構的院子,一人一間,算不上奢華但夠用。

寧淵那間朝著東南,窗外能看見墟淵地界特有的磷火,一簇一簇漂在半空,夜風一吹就散,散了又重新聚。看久了有點催眠,他索性背對著窗坐下,把今日的神通訊息重新過了一遍。

【極寒領域:以自身為中心,半徑三百丈範圍內,溫度驟降至極致,可短暫封凍空間運動。】

封凍空間運動,說白了就是讓對方在那三百丈範圍裡,速度、力量、乃至法相擴張都會受到物理層面的干擾,越靠近他,效果越強。

對付速度流的對手很好用。

明日盛會,真靈盛會的參賽者裡有沒有走速度路線的他還不清楚,留著備用總沒錯。

他手邊放著一份提前拿到的參賽名單,上頭的名字粗粗掃了一遍,武聖境界的佔絕大多數,有三個小聖主,其中一個小聖主是幽骨兔族之外的另一支妖族出來的,據說手裡有一件上品法器,極難纏。

法器,剋制法器,剛好是人皇旗的另一項副業。

他把名單折起來擱到一邊,靠著椅背閉眼。

沒閉上多久,門被敲了兩下。

“寧淵。”

是雲凝霜的聲音。

“進來。”

門開,雲凝霜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一杯放到他桌上,另一杯自己捧著,在對面坐下了。

寧淵把茶端起來,沒問為什麼來,就等著他開口。

雲凝霜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七個邪皇傳承者的來歷,我託人查了一些。”

“嗯。”

“血霧男人,名叫祁錚,邪皇傳承的第十三脈,在墟淵算是有一定根基,手下勢力不小。”雲凝霜把茶杯轉了一圈,“他不該是衝你個人來的,更像是……奉命。”

“奉誰的命。”

“還沒查到。”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但有一點,他們混進真靈盛會的時間,比你報名早了足足五天。”

寧淵睜開眼。

五天前,他在哪裡?

五天前他還在和幽憐一起往這邊趕路,連真靈盛會的名字都是後來才聽說的。

也就是說,對方不是盯著真靈盛會埋伏他——而是早就知道他會出現在這片地界,提前選了這裡當戰場。

情報的層級,相當深。

“有意思。”寧淵把茶喝完,“能做到這一步的,在墟淵範圍內,不會太多。”

“我也是這麼想。”雲凝霜把茶杯放下,直接道,“明日盛會之後,我建議主動去查。”

“好。”

雲凝霜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停頓了半拍。

寧淵把空杯推到一邊,“你來,就為了說這個?”

“……也沒有別的事。”

“哦。”

“那我先回去。”雲凝霜起身,走到門口,又頓了一步,沒轉身,只是說:“明日若對上那三個小聖主,小心那件上品法器。”

“知道了,師尊。”

“——我現在不是你師尊。”

寧淵往椅背上一靠,笑了一聲,“是是是,現在是什麼?”

雲凝霜沒答,門被他帶上了,比來的時候關得稍微用力了一點點。

寧淵看著那扇關嚴的門,笑意落下去,轉而把參賽名單重新拿起來。

翌日,真靈盛會重開。

昨日那場亂戰顯然給許多參賽者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報名時報了百來人,今早到場的只剩七十三個,缺席的那部分,主辦方差人去敲門,發現房間早已空置——是當夜就捲包跑路了。

劉長青站在場外,看著縮水的參賽人數,嘖了一聲,“這就跑了,慫得可以。”

旁邊一個參賽的武聖中期小聲嘀咕:“昨天七個邪皇傳承者攏共沒撐過半炷香,換你你不跑?”

劉長青想了想,“……我可能也跑。”

寧淵站在賽場入口,把人皇旗整理了一下,邁進去。

第一場,他對上的是一個武聖後期的石系妖族修士,生得人高馬大,手裡攥著一塊兒磨盤大的石板當武器。對方顯然也知道他昨天的戰績,剛開場就直接上了護體石甲,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移動堡壘。

寧淵看他那一層疊一層的石甲包得嚴嚴實實,想起昨夜新到的神通,一時有了個新想法。

【極寒領域,啟用。】

半徑三百丈內,溫度驟然直墜。

石甲裡頭是肉體。肉體遇極寒會收縮,石甲不會。

石甲貼著收縮後的皮肉,變得鬆動了——就這麼點微小的間隙,已經足夠了。

寧淵一劍遞出,劍氣順著那條微小的縫隙鑽進去,在護甲內側炸開。

對方目瞪口呆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石甲,再看了看已經滲出來的血跡,腿一軟,俯身認輸。

圍觀席上安靜了兩息。

“……他怎麼打進去的?”

“石甲從內部受創,外面沒有任何破損痕跡……”

“那劍氣是從哪條縫鑽進去的?!”

寧淵收劍,從賽場走出來,路過劉長青身邊時,後者湊過來,“王,你用了什麼招?”

“物理。”

劉長青:“……什麼物理?”

寧淵沒解釋,徑直走向下一場等待區。

他今日神通剛好在封凍後還剩一次,留著,對付那個小聖主和他的上品法器。

真靈盛會打到下午,場上剩餘的選手越來越少,能撐到這個階段的,最低也是武聖巔峰。寧淵連勝六場,沒有一場超過三十息,最短的那一場,對方是個走速度路線的風系修士,在極寒領域啟用的瞬間,速度被壓下去兩成,隨後被一劍掃出了場界線,當場判負。

那個人站在界外,看著自己還算完好的身體,再看看寧淵,沉默了很長時間,轉頭問裁判:

“……他是今年新報名的嗎?”

裁判翻了翻冊子,“是,首次參加真靈盛會。”

“……哦。”

那個修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了,背影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哲學氣息。

圍觀區,有人開始下注——不是在賭誰贏,而是在賭寧淵下一場用多少息結束。有人押三十息,有人押二十,還有個膽大的押了五息。

劉長青站在圍觀區外圍,聽著周圍的議論,胸膛挺得高高的,義正言辭地表示:

“寧姑娘是我們家王,下注的人都往我這邊來,我給你們翻倍賠付。”

圍觀者轉頭看他,“你什麼來頭?”

“寧王府管家。”

“……你們有王府?”

“暫定,在建。”

人群裡有人笑出了聲,隨後陸續走過來,把賭注遞給劉長青,氣氛一時比場上還熱鬧。

寧淵站在等待區,把這邊的動靜聽了個七七八八,沒制止,只是轉頭對幽憐道:

“他輸了,別讓他找我借錢。”

幽憐捂住嘴,沒憋住笑。

傍晚,半決賽。

那個持有上品法器的小聖主終於走到了寧淵對面。

此人名叫霍峰,妖族,豹系血脈,法器是一條暗銀色的軟鞭,據說通體以千年玄鐵煉製,又以小聖主級的奧義反覆淬鍊,出手時能在空間中留下半凝固的能量刀痕,揮過之處,連空間都會被割出裂縫。

他走進賽場時,那條軟鞭繞在腰間,不顯山不露水。

寧淵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霍峰也在看他,最終開口:

“昨日那七個邪皇傳承者,最強的祁錚,是小聖主初期。”他的語氣不急不慢,“你能把他逼退,說明你的實戰力至少摸到了小聖主的門檻。”

寧淵:“嗯。”

“但你的修為,登記上寫的是武聖巔峰。”

“對。”

“……武聖巔峰,力壓小聖主。”霍峰把腰間的軟鞭解下來,在手心裡繞了半圈,“你是怎麼做到的?”

“運氣。”

霍峰看了他片刻,“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寧淵把九劫劍握好,“動手吧。”

霍峰出手,快,豹系血脈的速度本就是妖族裡數一數二的,再加上小聖主的修為,軟鞭出手時甚至在空氣裡拖出了一道殘影。

寧淵啟用了今日神通的最後一次——

【極寒領域,啟用。】

但這次,他沒有直接出劍。

溫度驟降之下,那條玄鐵軟鞭的延展性受到了干擾,鞭身變得微微發僵——這點影響對人肉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一件以柔韌見長的法器而言,軟鞭失去了三分靈性,軌跡變得稍稍可以預判。

寧淵往右側一退,避開鞭身主體,九劫劍橫切,劍脊直接磕在鞭身側面,借力一抖。

軟鞭的慣性被破,霍峰的手腕被反震了一下,虎口發麻,鞭子脫手飛出去三丈,插在了場地邊緣的石板縫裡,鞭柄還在輕輕顫。

全場啞了片刻。

霍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頭看了看寧淵,沉默了大約三息,平靜地開口:

“……你知道這條鞭子我用了多少年?”

寧淵:“不知道。”

“十七年。”

“哦。”

“你七息內就把它打飛了。”

“嗯。”

“……”

霍峰走過去把軟鞭從地縫裡拔出來,重新繞回腰間,背對著寧淵舉起右手,示意裁判——

“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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