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混沌歸元訣》第一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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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殿後山,靜室石門合攏。

寧淵盤腿坐在煉道空間奧義之殿的中央石臺上,周圍五色光華流轉不息,天罰的雷霆紫光、湮滅的漆黑虛無、枯榮的青白交替、殺戮的猩紅煞氣、生死的灰金輪轉——五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表三寸處形成一個混亂的漩渦。

五十六比一的時間流速。

外界半個月,這裡兩年零四個月。

夠不夠,他說不準。但不夠也得夠。

寧淵閉上眼。五大奧義的修行進度在腦中排列得清清楚楚:天罰第八步圓滿,觸及第九步門檻;湮滅同樣;枯榮卡在第八步後期,差最後一層窗戶紙;殺戮和生死更靠後一些,第八步中期偏上。

第九步是武聖通往小聖主的分水嶺。三種奧義達第九步是小聖主,六種是大聖主。

他只有五種,全部推到第九步,剛好卡在小聖主和大聖主之間。

不夠看。

遠遠不夠。

邪皇傳承者裡那個大聖主巔峰的光點,在星圖上亮得刺眼。

寧淵把這些雜念壓下去,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捲在真靈盛會上選的獎品——《混沌歸元訣》。

玉質古籍入手微沉,封面四個字在指尖下泛著柔和的光。三大神族聖王看到他選這本時臉色變化的細節,寧淵記得很清楚。

他翻開第一頁。

沒有功法圖解,沒有靈力執行路線,甚至沒有口訣。

只有一句話。

“萬道同源。”

第二頁是空白的。第三頁也是。一直翻到第七頁,才出現第二句話。

“源歸混沌。”

寧淵翻完整本書,總共十二頁,十二句話,每句之間隔著大片留白。

他把書合上,又翻開,再合上。

反覆三次之後,指尖在封面上停住了。

這不是一本教人怎麼打的功法。

這是一本教人怎麼“想”的功法。

十二句話構成十二層心法,核心只有一個——將修煉者體內所有截然不同的奧義從根基上拆解,找到它們共通的本源,再以“混沌”為容器重新組合。修至大成,體內所有奧義自行共鳴,不再需要意志力強行壓著它們不打架。

寧淵盯著第一句話看了很久。

他五大奧義同時運轉時的消耗是正常施展的兩倍。這個問題從武聖境開始就一直存在。在枯骨林對劍無涯那三劍、在神殿外打七個邪皇傳承者,每一次都是咬著牙在燒。

《混沌歸元訣》解決的正好是這個。

但第一層心法的要求讓寧淵皺了眉。

“拆解”。

不是把五種奧義往一塊堆,而是先拆開。把已經修到第八步、第九步門檻的奧義,從根子上一塊一塊拆散,找到每種奧義最底層的構成元素。

這事的風險在於——拆的過程中,奧義的完整性會暫時被破壞。

一旦拆過頭,收不回來,奧義衝突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寸斷。

寧淵把書放在膝上,閉目運功。

天罰奧義率先被他提出來,紫色雷霆在掌心凝成一顆彈珠大小的光球。他以神識探入光球內部,開始剝離天罰奧義的外層結構。

第一層是“雷”,純粹的毀滅之力。

剝掉。

第二層是“罰”,天道賦予的審判權柄。

剝掉。

第三層。

光球在掌心劇烈震顫了一下。

寧淵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天罰奧義的第三層是“序”,秩序,天地運轉的底層規則。這一層和湮滅奧義的“滅”、枯榮奧義的“變”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振。

找到了。

萬道同源的“源”,就在這裡。

寧淵把這個發現記下來,沒有冒進,小心地將天罰奧義的外層重新包裹回去。光球恢復穩定,但他的背已經溼透了。

一次剝離,耗時六個時辰。

他抬頭看了看殿內的天光——這裡沒有日夜之分,但石壁上的時間紋路告訴他,外界才過了不到兩個時辰。

寧淵擦了擦額頭的汗,沒歇,繼續拆第二種。

……

湮滅奧義的拆解比天罰順利。

這種奧義的核心是“無”,所有的毀滅手段都是“無”的外延。當寧淵剝到第三層時,他發現湮滅奧義的“無”和天罰奧義的“序”,本質上是同一枚硬幣的正反面。

“序”是規則存在。

“無”是規則不存在。

兩者互為因果。

到枯榮奧義時,麻煩來了。

枯榮的核心是“變”,萬物枯榮更替,本質是變化。但“變”這個概念在剝離過程中極不穩定,因為它本身就是在動的——你試圖固定一個永遠在變的東西,等於用筷子夾水。

寧淵嘗試了十一次,失敗了十一次。

第十二次,他換了個思路。

不固定它。跟著它變。

他的神識化作一條極細的絲線,不去抓枯榮奧義的核心,而是貼著它的表面跑,跟著“變”的節奏一起震動。跑了三萬六千圈之後,他終於在某一個瞬間捕捉到了“變”的間隙——所有變化之間,有一個極短的、近乎不存在的停頓。

那個停頓,就是“不變”。

“變”的根基是“不變”。

寧淵差點笑出來。這個結論荒謬得很有道理。

三種奧義的底層元素找到了:序、無、不變。

三個看似不相干的概念,在《混沌歸元訣》第一層心法的框架裡,居然能拼成一個自洽的閉環。

“序”定義了規則。

“無”否定了規則。

“不變”是規則被否定和重建之間的那個零點。

三者首尾相接,構成一個迴圈。

寧淵把這個迴圈在體內運轉了一圈。

五大奧義幾乎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回應——不是暴動,不是衝突,而是一種極其陌生的、溫和的共振。那感覺像是五個吵了很久架的鄰居,突然發現彼此其實住在同一棟樓裡。

消耗降了。

具體降了多少,得實戰中才知道。但寧淵能清晰地感覺到,五種奧義之間的排斥力比之前弱了不止一點半點。

這是第一層。

《混沌歸元訣》一共十二層。

寧淵翻到第二句話:“源歸混沌。”

他盯著這四個字,眉頭漸漸擰起來。第二層要求將第一層找到的底層元素進一步壓縮、融合,最終凝成一個“混沌種子”種在丹田裡。但融合的前提是,至少要有四種奧義的底層元素全部剝離完畢。

他還差兩種。

殺戮和生死。

這兩種奧義比前三種更難拆。殺戮的核心太尖銳,碰一下就割手;生死的核心太沉重,神識探入就被往下拽。

寧淵沒有硬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走到殿內一角,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堆修煉資源堆在地上。源泉聖液分出一碗,靈石碼了幾排,血龍果掰了兩顆。

吃飽喝足,繼續幹。

……

殿內時間過了三個月。

外界,不到兩天。

寧淵瘦了一圈。顴骨比之前明顯了些,下巴線條更利,眼窩微微凹進去一點。但精神狀態是亢奮的,亢奮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

三個月的成果:《混沌歸元訣》第一層,成了。

五大奧義同時運轉時的消耗降低了三成。

具體到實戰中是什麼概念——原本打十九祖那種級別的聖主,五大奧義全開能撐一炷香,現在能撐將近兩炷香。續航翻了接近一倍。

天罰和湮滅的第九步門檻也鬆動了。不是刻意去推的,而是五種奧義底層共鳴之後,天罰和湮滅自發地產生了一種向上攀升的趨勢。寧淵估計再有兩到三個月的殿內時間,這兩種奧義就能正式邁入第九步。

枯榮、殺戮、生死還差得遠。第八步後期的瓶頸不是參悟能解決的,需要實戰——真正的、命懸一線的實戰。

寧淵端著碗喝了口聖液,正盤算接下來的修煉計劃。

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不是每日神通重新整理的提示——那個早就領了,今天刷到的是一個沒什麼用的“千里傳音”,他隨手收著。

彈出來的是星圖。

準確說,是星圖上的紅色警報。

三個猩紅光點的位置重新整理了。

寧淵放下碗,目光落在星圖上。

三個月前他最後一次看星圖時,那三個光點剛穿過瀚海星域第一層屏障,距真靈大陸還有大半年的路程。

現在——

第二層屏障已經被撕開了。

三個光點的移動速度比他預估的快了至少四成。按照現在的速度推算,它們抵達真靈大陸外圍的時間不到四個月。

而且。

寧淵的目光鎖定在最亮的那個光點上。

那個光點比上次看的時候又亮了一截。不是距離近了導致的視覺差異,是光點本身的強度在增長——邪皇傳承者的修為還在提升。

推算下來,大聖主巔峰。

往上一步就是小聖王。

寧淵把碗擱下,站了起來。

三個月的閉關出了成果,但不夠。遠遠不夠。第九步還沒邁過去,混沌歸元訣才第一層,整體戰力的提升幅度撐死了兩成。

兩成,打大聖主巔峰?

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但四個月的時間擺在那裡,容不得他慢慢磨。

寧淵把星圖關掉,重新開啟,放大到真靈大陸範圍。

大陸境內還散佈著十幾個邪皇傳承者的光點。大多數集中在中土神州各處偏僻角落,修為參差不齊,最低的聖主初期,最高的聖主巔峰。

他上次在神殿外打退了七個,殺了三個初期,重創兩個初期,逼退兩個巔峰。那兩個巔峰跑了之後縮回了各自的地盤,短時間內不會再冒頭。

但剩下的那些,不會乖乖等著。

四個月後,星域外那三個一到,境內這些會聞風而動,裡應外合。

到時候是什麼局面——

寧淵不想賭。

他做了個決定。

中斷閉關。

主動出擊。

在那三個光點抵達之前,把真靈大陸境內能清的傳承者全部清掉,收集邪皇印記喂天道碎片,同時在實戰中推動枯榮、殺戮、生死三道奧義的瓶頸。

一舉兩得。

寧淵收起星圖,把散落一地的修煉資源全部收入儲物戒,走向奧義之殿的出口。

他摸了摸右手掌心。天道碎片的金色紋路在跳,頻率比三個月前快了一倍。

“知道了,”他低聲說,“急什麼。”

紋路跳得更快了。

寧淵沒再理它,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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