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坐收漁翁之利（1 / 1）
劉長青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趴在船舷上，用一種看熱鬧的眼神打量寧淵。
“頭兒。”
“說。”
“你是不是忘了給嫂子帶禮物？”
“閉嘴。”
劉長青嘿嘿笑了兩聲，把頭縮回船舷後面。
寧淵揉了揉太陽穴。
……
一天半後。
碎鏡湖。
遠遠看去，湖面不像水，像是有人把一面巨大的鏡子摔碎了，碎片散落在環形山脈圍成的盆地裡。
每一塊碎片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光，有的映天，有的映地，有的映出根本不存在的景象。
破空舟懸停在山脈外圍的一座峰頂，被寧淵縮小到三尺長，藏在巖縫中。
三個人站在峰頂的邊緣，俯瞰整個碎鏡湖。
“空間紊亂。”雲凝霜第一時間下了判斷，“湖面的折射不是光學現象，是空間碎片的殘餘效應。在這裡面飛行和遠端攻擊的軌跡都會被扭曲。”
“和滄瀾海域差不多？”劉長青問。
“更嚴重。滄瀾海域只是靈氣紊亂，這裡連空間本身都是碎的。”
寧淵的神識向湖心方向探出。
百里範圍內有東西。
不是一個。
是十幾個。
強大的修士氣息在湖心島上交織碰撞，靈力波動劇烈，伴隨著金屬撞擊聲和爆炸的悶響。有人在打架。
其中一股氣息極為純粹，鋒利到幾乎割人。
劍意。
寧淵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股劍意他見過。
枯骨林裡，三劍之約。
劍無涯。
另一股氣息野蠻而厚重，裹挾著獸類的腥羶味。
萬獸山聖女。
還有四五股陌生的氣息，修為從聖主初期到聖主中期不等，應該是其他偏域的天驕。
他們在爭奪什麼。
寧淵收回神識，再向更深處探了一次。
湖心島的下方，水底深處。
空白。
一片完整的空白。
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有什麼東西將那個區域的一切資訊都遮蔽了。
邪皇傳承者“影”的光點在星圖上顯示的位置，正好與那片空白區域重合。
寧淵收回神識。
“有情況。”
他的聲音壓低了。
“湖心島上，劍無涯和萬獸山聖女正在跟別人搶東西。”
“但真正的邪皇傳承者不在島上，他藏在湖底。”
劉長青的手搭上了戟柄。
“埋伏？”
“比埋伏更聰明。”寧淵的目光掃過那片碎裂的湖面，“他把什麼值錢的東西扔在島上，引一群人去搶，自己躲在下面看熱鬧。等所有人打得精疲力竭——”
“坐收漁翁之利。”
寧淵點頭。
雲凝霜看向他。
“你打算怎麼做？”
寧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湖心島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在九劫劍的劍柄上敲了兩下。
“先過去看看他在島上放了什麼餌。”
三人收斂氣息，沿山脈內壁的陰影處貼地前行。
碎鏡湖的空間法則越靠近湖心越紊亂，寧淵的神識探出去不到六十里就開始出現偏折，返回的資訊殘缺不全。
走了約四十里，湖心島的全貌在視野中展開。
島不大，方圓三里左右，表面覆蓋著灰白色的碎石和幾叢枯黃的灌木。
島中央有一片凹陷的石坑，坑裡長著一株半人高的蓮花。
蓮花通體銀白，花瓣表面流動著水銀一樣的光澤，每一片花瓣的紋路都不同。
有的像指紋，有的像眼睛，有的像一張扭曲的人臉。
蓮花的根莖沒入石坑底部的積水中，積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根鬚在水下緩慢蠕動。
“鏡心幻魂蓮。”雲凝霜的聲音很輕。
“你認識？”
“天道殿手札裡有記載，映照心魔、淬鍊神魂，魂修至寶。如果品質足夠高，聖主級修士服用後可以直接將神魂強度提升半階。”
“值多少？”
“買不到的東西沒有價格。”
寧淵的目光從蓮花上移開，掃向島上正在激戰的幾方人馬。
劍無涯持青銅古劍，獨自纏鬥兩名聖主中期的偏域修士。
他的劍法依舊乾淨凌厲，但比枯骨林中那次多了幾分急切。
左肋處的衣袍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淺粉色的新傷。
萬獸山聖女騎在六臂暗金巨猿背上，揮鞭抽打一名使暗器的修士。
巨猿的右臂上插著三根墨綠色的毒針，半邊肩膀已經腫脹發黑。
另外還有三名修士分散在島的邊緣，互相牽制，時不時朝蓮花的方向投去貪婪的目光，但誰都不敢在混戰中分心去摘。
寧淵看了一圈，收回視線。
“餌。”
他的語氣篤定。
“這株蓮花是影故意種在這裡的。或者說，他把這裡變成了一個獵場，蓮花是魚餌，這些人是魚。”
劉長青皺眉。
“你確定不是天然長的？”
“天然的鏡心幻魂蓮需要數萬年才能成熟，而且生長條件極為苛刻。碎鏡湖的空間法則雖然紊亂，但靈氣濃度和水質都不符合天然生長的要求。”
雲凝霜補充道，“更關鍵的是，這株蓮花的花瓣上有人為催化的痕跡。有人用邪力加速了它的成熟。”
寧淵看了他一眼。
“眼力真好。”
雲凝霜沒理他。
寧淵轉回頭，目光再次沉入湖底那片空白區域。
影藏在下面，等著所有獵物精疲力竭。
這個人的手段比滄瀾海域那個精細多了。
聖主巔峰的修為，加上鏡花水月一脈的幻術，再加上這種耐心和佈局能力——
不好對付。
寧淵的手指離開劍柄，在懷中摸了一下系統面板。
每日神通重新整理倒計時：兩刻鐘。
“等一等。”他說。
劉長青和雲凝霜都看向他。
“等什麼？”
“等一個東西。”
兩刻鐘不長。
寧淵在山壁陰影中找了塊平整的石面坐下，閉目養神。
劉長青有樣學樣，靠著石壁打盹。
雲凝霜站在一旁，目光在湖心島和寧淵之間來回移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湖心島上的戰鬥越來越激烈。劍無涯連斬兩劍，逼退一名對手，但另一名趁機從側面偷襲，在他後背留下一道血痕。
萬獸山聖女的巨猿咆哮著拍碎了毒針修士的護體靈光。
但毒素也沿著毒針擴散到了巨猿的右臂肌肉深層，整條手臂的力量衰減了三成以上。
兩刻鐘到。
寧淵的意識中彈出一塊金色面板。
【每日神通重新整理完成。】
【真實之眼（超凡級）。】
【效果：看破聖王級以下一切虛妄與幻象，洞悉真相本質。】
【使用次數：3次。】
【維持時間：一炷香/次。】
【超能已下發。】
寧淵的眼皮掀開。
鏡花水月，幻術。
真實之眼，破幻。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響聲。
“走。”
劉長青秒醒，抄起大戟。
“頭兒？”
“下去。”
三人離開山壁陰影，快速接近湖心島。
寧淵在距島還有三里的位置停下腳步，低聲傳音。
“一會兒湖裡會出東西。
“不是影，是這片湖的守護獸。
“你們負責打它，我對付影。”
“什麼守護獸？”
“等出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