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封印,已經開始崩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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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手臂探出壁畫的瞬間,主廳內的溫度消失了。

不是降溫。

是溫度這個概念被抽走了。

那隻手是灰白色的,骨節粗大,指縫間流淌著看不清顏色的液體。

手臂上刻滿了邪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蠕動,像活的。

第二隻手也伸了出來。

兩隻手撐住壁畫的邊緣,用力一推。

石壁龜裂,碎石崩飛,一顆沒有五官的頭顱從壁畫中擠了出來。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

只有一張光滑的、灰白色的臉。

但寧淵知道它在看他。

大聖主級。

這個判斷不需要真實之眼。邪神分身站穩的那一刻,腳下的石板自行碎裂,整座主廳的空間法則被它的存在本身扭曲。

“退!”

寧淵暴喝。

雲凝霜反應最快。玄冰九轉全開,冰藍色的靈力化作十二條冰龍,不是攻向邪神,而是在寧淵一方五人周圍築起一道臨時冰壁。

冰壁撐了一息。

邪神分身抬手,隨意地朝冰壁方向揮了一下。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碰撞。

冰壁碎了。

十二條冰龍同時炸開,碎冰四濺,雲凝霜悶哼一聲,被氣浪掀退十步。

“沒有靈智。”寧淵在後退中完成判斷。

邪神分身的攻擊沒有技巧,沒有判斷,甚至沒有目標選擇——它只是朝最近的活物揮了一下。

純粹的力量碾壓。

萬獸山聖女的巨猿嘶吼一聲衝上前,四臂齊揮攔截。

邪神分身第二掌拍下,巨猿的雙腳陷入地面三尺,四臂骨骼咔咔作響,第三掌落下時,巨猿的左肩直接凹陷下去。

聖女尖聲呼哨,巨猿強行後撤。

陣型被徹底打亂。

傲慢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甚至歪了歪頭,像在欣賞一幅畫。

色慾趁機催動粉色迷霧再度擴散。懶惰的灰色領域重新覆蓋地面,所有人的靈力運轉速度再次被拖慢。

三面加一尊邪神,四面合圍。

“時間不多。”寧淵的腦子轉得比劍還快。

邪神分身沒有靈智,意味著它不會主動配合傲慢。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堵大聖主級的移動城牆,只要它還站在這裡,雲凝霜和劉長青的戰力就被死死壓住,根本騰不出手對付傲慢。

殺邪神?

來不及。大聖主級的肉身,就算把在場所有人的攻擊疊在一起,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擊穿。

那就不殺它。

殺陣眼。

寧淵閉了一下右眼。

真實之眼。最後一次。

金色紋路在虹膜深處一閃。

視野變了。

粉色迷霧、灰色領域、邪神分身,所有可見的威脅都變成了半透明的虛影。

透過虛影,寧淵看到了主廳石板下方的七道陣紋——四道已經暗淡,三道還在瘋狂汲取能量。

三道陣紋的匯聚點不在地面,不在穹頂,不在壁畫。

在傲慢的胸口。

那顆權杖頂端的漆黑心臟不是裝飾。

它是傲慢自己的心臟。

邪皇本源印記就刻在心臟表面,每一次跳動都在為七罪共鳴陣泵送能量。

找到了。

真實之眼的光芒熄滅,寧淵的右眼恢復正常。

他抬起左手,掌心天道碎片劇烈跳動。

還有一次。

法則改寫,一次機會,一息時間。

夠了。

寧淵張口,魂念同時傳向四個方向。

“霜兒,長青,聖女——”

“拖住那東西,十息。”

“劍無涯——”

“劈開那兩個,給我讓路。”

沒有解釋,沒有計劃闡述。

雲凝霜聽到“霜兒”兩個字時,什麼都明白了。

他只有在最認真的時候才這麼叫。

“去。”她只回了一個字。

冰藍色的靈力從她體內傾瀉而出,生命靈樹法相轟然顯化,枝幹蔓延,將邪神分身的右臂纏住。

劉長青咆哮著衝上去,殺戮帝體全開,大戟劈在邪神分身的膝蓋上,火星四濺。

巨猿從另一側撲上,四臂死死抱住邪神分身的腰,聖女在巨猿背上催動獸血秘術,暫時壓制住邪神分身的行動。

三人加一獸,拼盡全力,只換來邪神分身被困在原地的幾息空隙。

左翼。

劍無涯已經動了。

他握著那把灰撲撲的古劍衝向色慾與懶惰之間的縫隙。

色慾尖叫著釋放迷霧,懶惰從地面伸出數十條灰色泥沼觸手絞殺。

劍無涯的全身開始發光。

不是靈力,是劍元。他在燃燒劍元。

古劍的灰色外殼寸寸剝落,露出裡面的真容——通體漆黑,劍身上刻著一個古老的字。

“涯”。

一劍。

沒有名字,沒有招式。

一道黑色的劍光從色慾與懶惰之間劈過,寬度不到一尺,卻精準地將兩人的合力攻擊從正中間切開。

粉色迷霧被斬斷。

灰色觸手被斬斷。

一條窄窄的通道出現了。

直通傲慢。

寧淵衝了進去。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浮屠佛葬天法相收回,人皇旗收回,太陽真火收回。

全身上下只剩一柄九劫劍,和掌心裡那枚瘋狂跳動的天道碎片。

傲慢看著他衝來。

那雙金色豎瞳裡,終於浮起了一絲真正的表情。

笑。

“就這?”

傲慢舉起黑金權杖。杖頂的漆黑心臟猛跳三下,一道黑金色的光芒從權杖中射出。

寧淵沒躲。

光芒打在他左肩,血肉翻開,半條手臂失去知覺。

五步。

寧淵右手舉劍,繼續衝。

傲慢的眼底閃過一絲困惑。他以為寧淵會變招,會用法相,會用人皇旗。

但這個人什麼都沒用。

他只是在衝。

三步。

權杖橫掃。杖身拍在寧淵腰側,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寧淵身體彎成弓形,口中噴出一蓬血霧。

但腳沒停。

一步。

傲慢收杖,反手一刺。

權杖從寧淵胸口偏左的位置貫穿而入,杖尖從背後透出,帶出一大片血肉。

寧淵的身體停了。

傲慢握著權杖,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看著寧淵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痛苦,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讓傲慢從脊椎骨涼到頭頂的東西。

算計。

寧淵的右手掌心亮了。

天道碎片爆發出有史以來最強烈的金色光芒,灼目,熾烈,刺穿了主廳裡所有的黑暗。

法則改寫。

他改寫的不是空間,不是引力,不是靈力。

是時間。

方圓三丈之內,時間流速被強行改寫為近乎靜止。

傲慢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金色豎瞳定格在收縮到一半的狀態,握著權杖的手指僵在原位,嘴唇微張,一個還沒來得及出口的字卡在喉嚨裡。

一息。

寧淵只有一息。

夠了。

他把全身僅存的力量灌入九劫劍。

天罰、湮滅、殺戮、枯榮、生死,五大奧義同時亮起,混沌之光沿著劍身蔓延到劍尖。

九劫劍反手刺出。

劍尖精準地沒入傲慢胸口——心臟的位置。

邪皇本源印記。

碎了。

傲慢的身體被金色光芒吞沒。

他的嘴終於張開了,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尖嘯。

黑金長袍上的蛇紋圖騰瘋狂蠕動,然後一根一根地斷裂、消散。

七罪共鳴陣在同一瞬間崩潰。

地板上的陣紋全部暗淡。色慾的粉色迷霧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瞬間萎縮。

懶惰的灰色領域從腳下褪去,像退潮。

邪神分身發出無聲的顫抖,灰白色的軀體從指尖開始風化,碎屑飄散在空氣中。

色慾和懶惰同時慘叫。

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邪皇印記從體內炸出,化為黑色碎片被天道碎片隔空吸入。

兩具空殼倒下,燒成灰。

安靜了。

寧淵單膝跪地,胸口插著那根黑金權杖,鮮血沿著杖身往下淌,滴在碎裂的石板上。

他喘了一口氣。

贏了。

雲凝霜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急促,慌亂。

“淵——”

她的聲音在半空中斷了。

因為地面裂開了。

不是震動導致的裂紋。是從下方被什麼東西頂開的。

裂縫從主廳中央向四周蔓延,石板像紙一樣翻卷。

裂縫深處,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中伸出一隻手。

蒼白的,巨大的,每一根手指都有寧淵的身軀那麼粗。指節上刻滿了邪異符文,與方才壁畫邪神身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但這隻手是活的。

它的指尖精準地指向寧淵的右手掌心。

——指向天道碎片。

一道蒼老的、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聲音,震得整座神殿都在哀鳴。

“還……給我。”

寧淵的瞳孔驟縮。

瀚海天獄。

封印,已經開始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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