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媽祖廟上樑（1 / 1）
把林父都給聽得津津有味。這年代訊息閉塞，別說是外省菜的做法了，就是人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呢。
張老闆似乎也說得興起，又跟他們父子倆說起了福建那邊的各種風土人情，顯然是不久前才從那裡回來，正想找人傾訴呢。
要是別人還真不一定能get到張老闆的興奮點，但林城前世就有一個福建朋友，對那邊的不少習俗文化都有所瞭解，還會唱幾句“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呢。
最後還是張主任推了推他，示意他趕緊把鮑魚送回市裡，他才拍了拍腦袋道：“嗨，看我這聊的入神了，把正事都給忘了。行，小林，那我就先走了，錢等一下你找我哥給你結算。”
“好嘞好嘞，張老闆您一路順風。”
把張老闆送走之後，張主任就帶著林城父子倆去了他的辦公室。畢竟交易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所以雙方都放心得很，張主任也不是拖沓的人，到了辦公室就把錢給林城結清了。鮑魚是56元，中國龍蝦是9元，再算上那幾只青蟹的8塊錢，總共是73塊錢。
“還有剛才你賣的那14塊錢，等一下你出去記得找小王結一下賬。”張主任又提醒道。
畢竟公是公，私是私，他還兼著公職呢，給弟弟收貨已經是擦邊了，在涉及到公款的情況下，更要注意了。
“好的好的。”
林城美滋滋地把錢收在了手裡，因為是看著張主任數的，所以他自己也就沒點了，徑直揣到了包裡。
邊上林父也忍不住露出了笑臉。
雖說下海很危險，但也是真的掙錢啊！這一天就掙了八九十，雖然大半都是鮑魚的功勞，但錢是到手了呀，這可比荒島都要來錢，他怎麼可能不開心？
這邊交易完成，張主任心情也很好，畢竟鮑魚現在依舊處於供不應求的階段，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林城便趁著林父出去結水產站的錢後，厚著臉皮問起了張主任邊防所電視的事。
“你小子倒是敢問。”張主任笑罵了一句，他自己家都只是用的14寸而已，到林城這竟然直接就上16寸的電視了。
當然了，他用的是彩電，而且還是弟弟從國外給他弄來的進口彩電，這就沒必要告訴林城了。
“這不是靠著您發財了嗎？所以才敢貪心一點，想給家裡添個好東西。”林城賠笑道。
“倒也不是不行。”張主任摸著下巴想了想道，“你要是能給我再弄來50斤鮑魚，我就專程給你再打個電話。不過，五折那種好事就別想了。電視現在可是緊俏貨，即便是邊防所的損耗件，也頂多給你七八折，唯一的好處就是不要票。”
“多謝張主任，不要票就已經很好了。”林城趕忙道謝。
現在電視票或者工業票可不好攢，買一臺電視光是倒騰票券的錢就得幾十，這一點就已經佔了很大的便宜了，更別說七八折用在幾百塊的電視上，也是很可觀。
一樁大事落地，林城往回走的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看得林父一陣詫異：“哦，這又是弄著啥好東西了？”
“能再給啥好東西？黑乎乎的票都給咱們了，你還指望人家再給咱手錶啊？”林城調侃了一句，隨口扯道，“這不是，今天見到張老闆跟人家聊的可以，感覺關係進步了。”
林父還真贊同地點了點頭。
別看就只和張老闆聊了幾分鐘，這在現在還真就是了不得的事，畢竟張老闆可是開吉普車的大老闆，別說在村裡了，在縣裡都是頭一份，能跟張老闆說得上話，這絕對是值得高興的點。就好比兒子今天弄的這海參，林父壓根都不知道這東西還能值錢，也就是遇到了見多識廣的老闆了，不然哪裡賣高價去？
父子倆說了一陣，林父就把錢交給了林城，林城也沒點，直接就塞到了口袋裡。卻聽林父道：“人家最後給了16。”
“嗯？啥意思？不是說14塊的嗎？”林城有些詫異，這可是過了秤的。
“說是那幾只梭子蟹規格好，又多給加了兩塊錢。”林父低聲道，“我看那人說了沒兩句就問起我們和張主任的關係，八成是佔了張主任的光了，你說這事要不要跟張主任提一嘴？別最後影響了關係。”
林城想了想，也覺得有必要，他又不懂什麼政治，什麼辦公室關係的，只知道有任何訊息跟人家彙報就是了，怎麼處理人家自己有辦法，他們不要擅作主張就是了，反正就是多走兩步的事。當即轉頭又進了辦公室，跟張主任說了這事。
張主任還真把這事放在心上了，仔細地問了問是誰，最後卻沒有讓林城他們把錢退回去，而是直接讓他們安心把錢拿上，回家。
林城他們哪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反正張主任說沒事就沒事，當即揣著錢就上了船，回程。
等到一路趕回村子碼頭的時候，太陽已經微微傾斜了。此時正是出海捕魚的好時機，但海河村卻一艘艘船都在往回趕，小碼頭甚至還有些擁堵起來了，顯然，這都是回來趕媽祖廟上樑儀式的漁民。
對於漁民來說，自家房子上樑可以缺席，但媽祖廟上樑，那是萬萬不能缺席的，尤其是這廟還是建在村裡的，那更不敢不到位了。
林城他們也不敢耽擱，林父急匆匆地把繩子繫好，就快步往家趕，也催促著林城別耽擱了時間。
林城點點頭，把放好的那些裝置，又往船艙裡塞了塞，才快步回家。到家的時候，家裡只有林小軍一個人，正抱著鐵皮青蛙和膠皮娃娃在那玩對戰遊戲呢，顯然林小寶有了兩隻精緻的洋娃娃，就把這個推銷給了他哥哥。不過林城是真不知道這倆是怎麼能對戰起來的。
“爹，你回來啦？”
林小軍見到林城回來，就開心地衝了過來，也不嫌棄他滿身的魚腥味，昂著頭邀功道：“娘讓我在家等你，我就一直在家乖乖的等你，大龍哥喊我，我都沒出去玩。”
“好，小軍最乖了。”林城摸了摸兒子的腦袋道，“幫爹看著門，爹換個衣服就帶你去廟裡。”
“嗯嗯。”
林小軍重重地點頭，趕忙把膠皮娃娃給收了起來，只抱著鐵皮青蛙在手裡，然後目光炯炯地看著門外，像是個保安。
等林城簡單地清潔了一下，換了衣服，帶著兒子趕到廟前的時候，林父也到了，而林母、蘇晴他們更是早早就到了。
“爹！爹！”
林小寶正趴在他孃的懷裡，見到林城過來，興奮地不住地揮手。
林城當即過去，把女兒抱在了懷裡，剛準備親兩下，邊上的林小軍不樂意了，嘟著嘴道：“爹，我也要抱！”顯然是心裡不平衡了，他還幫爹站崗了呢。
“好。”
林城被兒子這幽怨的小表情給逗樂了，當即一手一個，把兒子也抱在了手裡，然後湊到家人邊上。
大哥二哥也都帶著老婆孩子全部到位了，此時都樂呵呵地等著上樑儀式呢。見到林城回來，也打了聲招呼。
“奶奶呢？”
林城四周看了看，發現沒見到奶奶的身影，忍不住問了一句。
雖說老太太平時不怎麼唸叨，但林城知道，她才是家裡最愛拜神拜佛的那個。
林母撇了撇嘴，衝著遠處一堆老太太扎堆的地方努了努嘴道：“你奶奶半個多小時前就到了。”
林城順著方向看去，然後就看到奶奶正在人群當中扯著自己的棉襖，滿是笑容地說著什麼，不用猜也知道是在炫耀自己的棉襖呢。
稍微走兩步過去，還能聽到周圍人恭維的話語。
“哎呦，老嫂子，你這真是命好啊，年輕的時候有個能幹的老伴。老了，兒子又懂事，現在不能幹活了，孫子又支起來了，真是好命哦。”
“是我家那幾個孩子別說給我做新棉襖了，都搶著不想養我呢。”
“哎，人老了就遭嫌棄嘍。嫂子運氣真好啊，我聽說天天還喝什麼奶粉呢？”
眾人都是一陣遮掩不住的羨慕和嫉妒。
畢竟就在不久前，林城還是人人嫌的二流子，狗都不多看一眼，連帶著一向偏心他的老太太都成了眾人嘴裡的笑料，甚至是反面教材人物。
可誰承想，這才多久過去，林城就改邪歸正了！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無非就是村裡少了個二流子，海上多了個辛苦的漁夫，大家頂多少個談資罷了。
可林城偏偏本事大得很，從出海開始到現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又起房子又換船，眼見著就發起來了！而且有錢他孝順，這就讓人有些接受不了了。聽說現在不但家裡買了收音機，給老頭老太太聽著，還買了好多罐城裡人都捨不得買的奶粉，逼著他們每天喝，說是什麼補充營養。
這年頭的人，誰家這麼過啊？買兩斤肉都算是過年了，更別說是這緊俏的奶粉了。那坐月子的媳婦都沒聽說過這麼搞的，這怎麼能讓眾人心裡平衡？
但農村人向來最現實，別管心裡多不爽，只要林城本事還在，那眾人都得捧著。
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捧過啊，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卻是連連擺手道：“哎，沒有那麼誇張，就是偶爾喝一喝，而且那東西甜得很，我根本喝不慣。”
正說著，老太太也看到了正抱著曾孫曾孫女過來的林城，趕忙跟一眾老姐妹擺手道：“我小孫子回來了，我先過去了啊。”
“嗯吶嗯吶，快去吧。”
眾人趕緊點頭，然後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林城，彷彿他臉上似乎有花一樣。
甚至有人議論道：“你說這頭二年怎麼就沒發現林城這小子這麼能耐呢？”
“是啊，當時瞅著和村裡的二流子一樣一樣的，根本看不出本事來。”
“早知道當時他家找親，就讓我孫女去了，那現在可就享福了。”
有人羨慕，自然就有人嫉妒，撇著嘴說著風涼話道：“不就是運氣好點嗎？我看也沒什麼真本事，等到運氣用光了，也就原形畢露了。”
“運氣？誰家運氣能持續一兩個月？還有最近村裡說的那什麼延繩釣，那是運氣能搞出來的？”有人反駁道。
“是啊，而且就算是運氣，人家鐵皮船有了，小二樓也有了，這日子已經起來了，之後就算正常打魚也比一般人家不知道強了多少。”有人跟著點頭道。
聽到這話，開口發酸的那位老太太沒話說了，只能忍不住冷哼一聲，直接不去看這祖孫倆，眼不見，心不煩。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杜家兄弟的奶奶。雖說杜老二把所有的罪責都扛了，把老大給摘出去了，還在村裡宣揚說感謝林城提前敲醒了自家弟弟，但杜老奶卻知道這裡面到底什麼情況，對林城一家自然喜愛不起來。
林城自然不知道還有一位老太太把他給記恨上，但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在意。見到奶奶過來，他趕忙把兩個小的放在地上，上前攙扶道：“奶奶，就一件棉襖而已，怎麼還專門放在今天穿啊？”
老太太的棉襖，林城早就給拿過來了，說了好幾次她都不穿，結果是等今天。
“這新衣服當然得好日子穿了，平時有的穿就行了。”老太太笑眯眯地抓著小孫子的胳膊道，“今天和你爹出海平安嗎？沒遇到什麼風浪吧？”
“沒有，這幾天天氣都可以，就是冷得厲害，估計再有七八天出海就要停了。”
“停了也好，都快辛苦一年了，也該歇一歇了，好好養養膘。你看你身上瘦的，一點肉都快看不到了。”老太太心疼地道。
這話一出，邊上的林母差點白眼翻到天上去。
雖說她也知道出海打魚辛苦，但林城哪裡就辛苦一年了？從他和蔣平出海到現在算，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瘦了？這話更是扯淡。自從林城開始出海，那家裡幾乎就沒斷過肉，隔個兩三天就有肉吃，現在起房子更是天天有肉吃，別說是林城了，林父都跟著胖了一斤。
但老太太對林城是偏心到了極點，在她眼裡，小孫子就是受苦了。
林城也真就厚著臉皮應了道：“奶奶你放心，過年這陣子我肯定好好養膘，順便把老婆也養得白白胖胖的。”
這下連蘇晴也繃不住了。
但林城卻依舊面不改色，多少人想讓長輩關心都沒這機會呢，臉皮厚點又咋了？
祖孫倆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不一會，前面突然有人喊道：“儀式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