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深思遠慮(1 / 1)
青巖村的抗旱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三口大機井都打得妥妥的,清水咕嘟咕嘟往上冒,鄉親們接下來基本上都沒事幹了,正閒得發慌。
入冬兩個多月就是春節,他要儘快讓鄉親們在這段時間賺點錢,好過個肥年。手裡寬裕了,年才能過得有滋有味。
開課的地點設在知青點,那裡有很多空房子,當年知青返城後一直閒置著,灰塵積了老厚,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先利用起來。
顧辰遠帶著人打掃了兩天,收拾出幾間像模像樣的教室,又不知從哪弄來幾塊黑板,支起幾張破桌子,一個臨時培訓班就算齊活了。
訊息一傳開,青巖村一百多戶人家,幾乎一大半都報了名。
有的是真心想學門手藝,有的是衝著顧辰遠的名聲來的,還有的是想湊個熱鬧。
按照之前說的,一個人二十塊學費,不貴,也就是幾斤肉錢。最後大概收了一千三百多塊錢,厚厚一沓鈔票,用橡皮筋捆著。
聽起來似乎不少,其實對如今的顧辰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現在一週賣蘑菇就能掙七八萬,這一千多塊錢,充其量就是兩天的蘑菇錢而已。
嚴格來說,是他讓利於民了——真要算起時間成本和精力投入,這買賣其實是虧的。
但顧辰遠不在乎,他圖的不是這點學費,而是人心,是日後更大的佈局。
因為物以稀為貴,會的人越多,東西越不好賣,供大於求,甚至會出現一定程度上的降價。這是市場規律,誰也改變不了。不過顧辰遠不在乎,他心裡有數——市場會自然淘汰一批人,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堅持到最後。
種蘑菇是個辛苦活,又髒又累,還要擔風險,很多人圖個新鮮,幹上三兩月賺不到快錢,自己就放棄了。
真正能留下來的,才是他的長期客戶。
管莊聽課的人就比青巖多了許多。
村子大,人口多,足足有兩百多人報名,把臨時收拾出來的大倉庫擠得滿滿當當,連窗臺上都坐著人。
顧辰遠"含淚"賺了一萬塊,厚厚幾沓鈔票塞滿了一個帆布包。
當然,也有人嫌貴,當場嚷嚷起來——因為青巖是二十,管莊是五十,價格差了一倍多,心裡不平衡。
顧辰遠站在講臺上,居高臨下地瞥了那人一眼,幾句話就懟了回去:
"想收多少是我的事,跟任何人無關。我二姐還不收錢呢,你能跟她比嗎?
再說了,想掙錢還不想付出,哪有那麼好的事?天上不掉餡餅,地上不長黃金,在座的各位都是成年人,這道理不用我教吧?"
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一聽,是這個理,紛紛點頭。
這東西講究一個你情我願,又沒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強迫你,嫌貴可以不學,想學就得認這個價。
管莊講完,最後一站是溫泉。
地點就暫定在洗浴中心的後院,那裡地方寬敞,又避風,正適合當教室。
因為顧辰遠短時間內不打算講第二場——這東西有一個發酵期,會的人過多,一擁而上,大家都賺不到錢,甚至是賠錢。
市場就那麼大,蛋糕就那麼多,分的人多了,每人嘴裡就只剩渣滓。
所以顧辰遠一個村只開一次課,並且當眾說明,以後有不懂的,可以把問題寫下來留在洗浴中心,他有空就統一回答,不再單獨開班。
講課的收入不少,但另外一個隱形的收入才是顧辰遠最看重的——那就是菌種。
暫時來說,本地沒有賣菌種的,他是唯一一個。
不管是青巖還是管莊,又或者是溫泉,想得到優質高產的菌種,都得到他這裡來買。
這是壟斷生意,利潤比講課高得多。
因為青巖交通不便,山路崎嶇,顧辰遠便把菌種統一放在了溫泉加工廠的倉庫,任何人來都可以買,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顧辰遠還額外說明一點:種植班學員憑聽課證購買,優惠百分之十。
這既是對學員的回饋,也是變相鼓勵大家來聽課。
反正學會了技術還得買菌種,不如先交學費拿個折扣,裡外裡算下來,精明人一算賬就知道划算。
當然,他也清楚,某些學員學會以後,難免會教給親戚朋友,這是攔不住的。
但他不怕——核心技術在自己手裡,菌種的配方更是獨家秘方,旁人學個皮毛可以,想繞過他自立門戶,沒那麼容易。
這就是他的護城河,也是他敢大規模授徒的底氣所在。
那麼對不起,你的價錢要稍微高點,優惠就別想了。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不得不防。
為了防止這一現象,顧辰遠在開始講課之後,在蘑菇種植方面就開始逐步減少投入,改為以培養菌種為主。
大棚該轉的轉,該租的租,自己只留下最核心的幾個實驗棚,專門用來培育優良菌種。
曾經有一個故事,說某地發現了一個金礦,訊息傳開,很多人都去淘寶。
有人發了大財,但更多的人是空手而歸,甚至賠上了身家性命。
唯獨一個人,別人挖礦他賣鏟子钁頭,最後生意越做越大,成了當地首富。
顧辰遠就是要做那個賣鏟子的人——不跟你們搶金子,只賺你們挖金子的工具錢,穩當,長久,還沒風險。
至於縣城的蘑菇供應怎麼辦?
完全不用擔心。等這批養殖戶的蘑菇上市了,哪家的好要哪家,優中選優,轉手再賣到縣城,賺個差價。
幾百個種植戶,還沒有一家種出好蘑菇的?
不可能,機率上都說不過去。再說不是還有大姐和黃蓮保底嘛!
她們兩個的技術都掌握得很熟練,可以獨當一面了,產量雖然不大,但品質絕對過硬,關鍵時刻能頂上去。
唯一讓顧辰遠擔心的就是大姐的身子。不知不覺間,大姐的肚子已經鼓得像扣了個大鍋,快九個月了,走路都費勁,隨時都可能臨盆。
這節骨眼上,他實在不忍心再讓大姐操勞,得找個人幫忙盯著才行。
找誰呢?
外人肯定不行,信不過,萬一學了技術反咬一口,得不償失。
既然是幫忙,肯定得會這方面的技術,不會的話還要從頭教他,時間上來不及,也不合適。
顧辰遠正為這事尋思,愁眉不展的時候,王鐵漢屁顛屁顛地跑來找他,說有些學員聽課聽的不太懂,問他有沒有空,能不能再講講?
顧辰遠一聽,靈機一動,這不就來了嘛!
現成的勞動力,還不用花錢!
學徒等於免費義務工,沒毛病。
既能學技術,又能幹活,一舉兩得,雙贏!
於是顧辰遠告訴王鐵漢,學種植光聽課不實踐不行,那是紙上談兵,要想徹底學會,最好是到現場親自動手,從拌料到接種,從發菌到出菇,全流程走一遍。
為此,顧辰遠給王鐵漢定了幾條規矩,讓他轉告學員——
"第一,來當學徒的,管吃不管住,活兒不累但得勤快,偷奸耍滑的不要。
第二,學徒期一個月,這一個月裡得聽指揮,讓幹什麼幹什麼,不許頂嘴。
第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學成了以後,買菌種得優先從咱這兒拿,不許偷偷摸摸自己搞,發現了以後永不供應。
第四,就這三條,同意的來,不同意的拉倒,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