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姐姐結婚準備(1 / 1)
王鐵漢連連點頭,一一記在心裡,轉身就去傳達。
學員的事,暫時解決了。
大姐勞力不足也得以緩解,有了這些免費學徒打下手,她只需要坐在一旁指點指點,動動嘴皮子就行,不用再親力親為。
只能說,顧辰遠的初步積累已經完成了,家底厚實了,人手也足了,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樣,凡事都親力親為,累得跟孫子似的。
但是有些事情卻是必須做的,而且只能他親自出面。
隨著天氣轉涼,秋風一天比一天緊,很多人都沒有事做,閒得在牆根底下曬太陽。
全村那麼多人,不可能都去種蘑菇,那玩意兒也得看天賦,不是誰都能幹的。
除去採藥的和採調料的,剩餘勞動力還很多,陸陸續續有人找到顧辰遠,搓著手,陪著笑臉問:顧老闆,還要人不?能不能給指條財路?
顧辰遠的回答很簡單,也很實在:"冬天地裡活很少,公家的活兒幹完了,只要不影響正事,你們自己去山裡採藥都可以,山貨、草藥、野味,只要是能換錢的,我都統一回收,有多少要多少,絕不壓價。"
如此,又解決了一部分人的生計問題。
但是還有剩餘,還有人在觀望,還有人嫌採藥太累、來錢太慢。
這天,顧辰遠抽了個空,去鄉政府找朱江峰,申請裝一部電話。
沒有電話太不方便了,生意越做越大,聯絡的人越來越多,想聯絡個人,只能去郵局或者銀行借電話,看人臉色,挺難受的,也耽誤事。
鄉長朱江峰幾次承顧辰遠的情——抗旱打井、修路架橋、帶動鄉里經濟——自然不會拒絕。他大筆一揮,直接給他批了三個電話指標,還拍著胸脯說:"小顧啊,你這是給鄉里長臉,三個不夠再來找我!"
顧辰遠千恩萬謝,心裡盤算著:一個裝在加工廠,方便聯絡業務;一個裝在洗浴中心,方便接待客商;另一個……另一個裝家裡最好,可家裡就有點難了。
首先是遠,偏僻得很,沒有電線杆,還不通電,線拉過去成本高得嚇人。
於是思來想去,決定先安到管莊,放在修理鋪。
他找來王鐵漢,交代道:"這部電話對外公開,有人打電話就收費,本地一分鐘一毛,外省一分鐘兩毛,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收入歸你兩成,算是辛苦費。"
不是顧辰遠見錢眼開,如果不設限的話,任誰有事沒事就來打電話,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聊,純粹給自己找麻煩,電話費還得他貼。
因此收費是必須的,既是門檻,也是規矩。
電話裝上就方便多了,不管是二姐還是別人,有事直接打電話就行,不用再每次都跑到管莊,省時省力。
顧辰遠心裡踏實了不少,覺得這筆投資值。
今天是個好日子,雙喜臨門的好日子。
因為,李海富和徐有來要來遞拜禮了。
這是鄉下的老規矩,相當於正式的訂婚儀式,過了這一關,兩對準新人就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只等挑個好日子辦喜事。
顧辰遠早早的就買好東西,準備迎客。
天還沒亮透,他就蹬著三輪車去了縣城,在國營副食店排了半天的隊,好不容易才湊齊了這一桌席面。
醬牛肉切得薄如蟬翼,紋理清晰;
豬頭肉滷得晶瑩剔透,顫巍巍的;
豬耳朵拌上蒜泥黃瓜,脆生生的;
五香燒雞油亮金黃,香氣能飄出半條街;
五香花生是下酒的好東西,越嚼越香;
最後還有一個大肘子,燉得酥爛脫骨,這是硬菜中的硬菜。
再讓媳婦炒幾個硬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配幾個小菜,涼拌豆腐皮、香乾馬蘭頭之類的,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最後是酒,直接搬了兩箱,一箱本地的糧食燒,一箱從省城捎回來的酒,今天要不醉不歸。
顧小芳嘴上說不在乎這些虛禮,卻還是天沒亮就起來梳洗打扮,眼角眉梢都掛著掩飾不住的喜色,在屋裡坐立不安地等著。
喝罷湯沒多久,院門外傳來一陣腳踏車鈴鐺聲,兩位準女婿上門了。
徐有來請的媒人是本村的張愛勤,一張巧嘴能把死人說活;
李海富請的是隔壁村的蘭花嬸,在方圓十里都是有名的熱心腸。
兩位媒人走在前頭,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糕點、糖果、布料、菸酒,堆在堂屋的桌子上,像兩座小山。
院裡院外充滿了歡聲笑語,看熱鬧的鄰居們擠了一院子,孩子們追著跑,大人們說著吉祥話,熱鬧非凡。
雖然說是走過場,但該有的禮節還是必不可少,一步都不能少。
進門以後,兩個媒人談笑風生,你一言我一語,把氣氛烘托得恰到好處。
兩對準新人則站在一旁,眉目傳情,又羞又喜,不敢正眼看對方,卻又忍不住偷偷瞥。
過了一會,張愛勤笑盈盈地開口問道:"她大姐,這事就算這麼定下來了?您和當家的還有什麼吩咐?"
陳鳳微笑著,把話頭拋給了兒子:"小飛,你說呢?"
"這還用說嘛,都到這地步了!"
顧辰遠今天心情不錯,也是滿面笑容,聲音洪亮,
"姐夫是實在人,我姐嫁過去,我放心!不過我還想說個事——"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提高了嗓門:"二姐出門,我做弟弟的不能小氣。三轉一響,手錶已經有了,我就不說了,剩下的腳踏車、縫紉機、收音機,我全包了!就當是我給姐姐的嫁妝!"
聽到這話,顧小芳目光閃亮,驚喜得捂住了嘴。
院子裡的人群也爆發出一陣驚歎,這手筆,在村裡可是頭一份!
徐有來卻面紅耳赤,搓著手,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暫時買不起這些……但請你們放心,以後我會自己買的,一定不讓你受苦!"
顧辰遠笑著擺擺手,打斷了徐有來的侷促:"這是我給我姐的嫁妝,與你們無關,你們別往心裡去。不過——"
他話鋒一轉,眨了眨眼睛,"該買的傢俱可不能少啊!這是你們當女婿的心意,一碼歸一碼。"
這準女婿連忙點頭如搗蒜,胸脯拍得砰砰響。
"那必須的,一樣都不能少!"
"最貴的你都買了,我們要是不置辦傢俱,那還是人嗎?傳出去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院子裡爆發出一陣鬨笑,氣氛熱烈。
總之皆大歡喜,婚期就定在十天之後。
當晚,還要喝商量酒,把一家子都請過來,商量正事。
二叔胡來旺,堂哥大華、堂弟小華,還有老陳和楊鐵蛋,不出五服的親戚都要到場,一個都不能少。
商量什麼呢?
商量誰當送客,誰抬嫁妝。
這是老規矩,馬虎不得。
陳家人原本不少,但兩家同時辦喜事,人就有些不太夠用了。
因為送客是有數的,一般是六個人,湊一桌正好八個,留兩個位置給男方陪客。
另外就是抬嫁妝的,一般是十六個,也有十八個的,最低不能少於十二個,講究個成雙成對,圖個吉利。
沒有十四個的,那叫"失事",不吉利,犯忌諱。
另外家裡還要留人看家、待客、照應場面,所以人手就有點捉襟見肘了。
那怎麼辦?
親戚不夠,朋友來湊。
送客就不說了,必須是親近的自家人才夠分量;抬嫁妝的倒是可以找街坊鄰居幫忙,崔磊、鐵蛋、石頭……這些平日裡玩得好的,都給劃拉過來,湊個數。
於是,這件事就算這麼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