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太子的心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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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啟目光落在杜承慘白的臉上,微微彎下腰,一字一句地道:“孤最恨的,就是蠢人。”

“幾個下人的閒言碎語,你也敢信?還敢拿到孤的面前來,汙了孤的耳朵?”

“辰王知道她愛吃什麼?那又如何?“

他直起身,雙手負在背後,傲慢地道:”孤不僅知道她愛吃什麼,還知道她怕黑,知道她睡著了喜歡踢被子,知道她額角那道疤是怎麼來的!”

“她是孤一手養大的棋子,她的一切,都刻著孤的印記!她會被一個要死了的廢人收買?”

“難不成你是在說,孤連一個女人都拿捏不住?孤識人不清,蠢到會被她欺騙,被她背叛,都懵然不知?”

“你是在質疑她,還是在質疑孤?”

陰森森的話一出,杜承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拼命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紅腫一片。

“奴才知錯!奴才罪該萬死!奴才再也不敢了!”

蕭雲啟眯眼盯著他,一言不發,直到他磕得頭破血流,臉上才又恢復了那副輕描淡寫的表情。

“你確實該死。”蕭雲啟淡淡地說道,“同樣的話,孤不想再說第二遍。再有下次,你就該想想,是你的舌頭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滾下去,自己去刑房領二十軍棍,長長記性。”

“是!奴才遵命!謝殿下不殺之恩!”

杜承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撐起身子,踉踉蹌蹌地往外退。

“等等。”蕭雲啟又叫住了他。

杜承的身子一僵,以為主子改了主意。

卻只聽蕭雲啟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去把幾位師爺請來,江南有信到了。”

“……是。”

杜承連忙應下,這才躬著身子,一步步退出了書房。

二十軍棍,對於他這樣的近侍來說,已然是極重的懲罰。

接下來幾日,他恐怕連走路都成問題。

但能保住這條命,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只是,他想不明白。

跟在太子身邊這麼多年,他還從未見過殿下對任何一件事物如此上心。

無論是權勢,還是美人,殿下向來都是玩弄於股掌之間,膩了便棄如敝履,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唯獨對這位程姑娘……

殿下剛才的反應,絕不僅僅是一個主人對於自己工具失控的憤怒。

那是一種……

一種自己最珍愛的寶物被他人覬覦、甚至被玷汙時的暴怒與瘋狂。

難道,他之前的判斷,全都錯了?

太子殿下對程錦瑟,根本不是利用?

而是……

杜承打了個寒顫,不敢往下想。

他做了決定。

以後,關於程錦瑟的任何事,他都必須慎之又慎。

沒準再說錯話,掉的可就是腦袋了。

程錦瑟並不知道,因為幾個婆子的閒言碎語,東宮裡已經掀起了一場風暴。

此刻,她徹底平復了心緒,正坐在蕭雲湛的床榻前。

床榻上,蕭雲湛半靠著軟枕,臉色比平日裡更加蒼白,額角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解毒的過程,無異於刮骨療毒,每一次施針,每一次藥浴,都會耗盡他大量的精氣神。

宋恪站在一旁,依照程錦瑟的指點,小心翼翼地為蕭雲湛按壓著身上的幾處大穴,以緩解他筋脈中那股橫衝直撞的痛楚。

“力道再輕一些,對,就是這裡,用指腹緩緩揉開。”

一套按摩下來,蕭雲湛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些許,但身上的寢衣,已被冷汗浸透。

程錦瑟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帕子,走到床邊,俯身輕柔地為他擦去額角的汗珠。

蕭雲湛閉著眼,感受著額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那股若有似無的馨香,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衛珩沉穩的腳步聲。

“王爺,王妃。”

衛珩走進屋子,對著兩人恭敬地行了一禮,看到程錦瑟為王爺擦汗的親密舉動,他飛快地垂了下去,不敢多看。

他想了想,試探著開口。

“王爺,江南的事,查出了一些眉目。”

程錦瑟一聽是公務,而且是關於江南的要事,立刻便要起身迴避。

大淵有規矩,後宅婦人不得干政,這是鐵律。

她不想因為自己,給蕭雲湛招來任何非議。

然而,她剛一動,手腕就被一隻微涼卻有力的大手給拉住了。

程錦瑟一愣,回頭看去。

蕭雲湛已經睜開了眼,那雙一向深邃冷寂的鳳眸,此刻因為疼痛而微微泛紅,卻依舊清亮。

“無事,你留下,多陪我一會兒。”

程錦瑟有些遲疑。

這不合規矩。

可她的目光觸及他蒼白的嘴唇,和那雙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眸時,心就軟了下

她沒有再動,順著他的力道,重新在床沿坐了下來。

蕭雲湛的唇角,有極淡的弧度一閃而過。

他沒有鬆開她的手,保持著交握的姿勢,目光卻轉向衛珩。

“說吧,什麼情況。”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彷彿方才那個顯露脆弱的人並不是他。

衛珩這才抬起頭,言簡意賅地彙報道:“據剛傳回的密信,江南那窩匪賊,背後似乎有東宮的支援。”

“東宮?”蕭雲湛挑了挑眉,並不意外,只是問道,“可有實證?”

衛珩立刻回答:“我們的人盯了數月,終於在前幾日,撞見那匪首同一個叫孫清的人秘密會面。這個孫清,是東宮太子少師門下的幕僚,與太子來往甚密。”

蕭雲湛的手指,在被面上輕輕敲了敲。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衛珩搖了搖頭:“那匪首和孫清都十分謹慎,見面地點極為隱蔽,若不是我們的人全天候盯著,根本無法發現。這一次能撞見,已是僥倖。想要拿到他們直接往來的信件或是賬本,恐怕很難。”

蕭雲湛沉吟片刻,冷聲道:“僅憑一次會面,扳不倒他。這點證據,拿到父皇面前,他只覺得是我們故意抹黑東宮。”

“讓他們繼續盯著,另外,你今晚親自帶一隊靖平衛,悄悄趕赴江南,協助他們行事。記住,務必要低調,絕不能驚動東宮的眼線。”

“臣遵命!”衛珩抱拳領命。

衛珩頓了頓,話鋒一轉,又說起了另一件事。

“王爺,宮裡也傳來了訊息。今日早朝,御史臺有言官上奏,說下月便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誕,太子身為嫡子,理應在側侍奉。如今東宮禁足,恐傷母子情分,也有損皇家顏面。懇請陛下開恩,解除太子的禁足,以全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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