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王師叩關,皇權崩塌,朕的江山(1 / 1)
應天府,乾寧殿。
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皇帝蕭雲璟端坐於龍椅之上,臉色鐵青。
龍案上,擺著兩份幾乎是同時抵達的八百里加急。
一份,來自北境都護府,是燕王蕭啟桓發出的,那道召集山西、隴西將領的“都護令”。
另一份,來自宗人府。
奏報的內容,讓蕭雲璟氣得渾身發抖。
六皇子蕭烈,那個在他眼中一向懦弱無能,如同鵪鶉般的兒子,竟在宗人府前,長跪不起,當著滿朝宗親的面,哭訴長兄、二兄多年來對他的欺凌與構陷。
更致命的是,不知從何處流出了一份名單。
一份寫滿了朝廷重臣名字,並且標註了其黨派歸屬的“死亡名單”!
一時間,整個應天府,人心惶惶。
那些在名單上的官員,無論是大皇子黨,還是二皇子黨,亦或是其他派系,全都閉門不出,生怕下一個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而那些不在名單上的,則個個噤若寒蟬,唯恐引火燒身。
整個朝堂,在短短一天之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癱瘓!
“混賬!逆子!!”
蕭雲璟猛地一拍龍案,那道剛剛裂開的縫隙,應聲擴大,如同他此刻即將分崩離析的威嚴。
他想不明白。
他明明已經給了老四天大的恩寵,給了他北境之主的無上權力。
他明明已經用“大秦”這個連他都感到忌憚的外部威脅,為這頭猛虎套上了枷鎖。
為什麼?
為什麼他非但不感恩戴德,不去守衛國門,反而掉過頭來,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
“李忠!”
“奴才在!”
總管太監李忠,跪伏在地,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告訴朕,為什麼!”
蕭雲璟的聲音嘶啞,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在低吼。
他還“年輕”,他還有時間,他還可以為大晟選一位合格的帝王出來。
他很看好蕭啟桓,但現在,自己看好的這個老四,好像等不了了!
李忠哪裡敢回答。
他只能將頭埋得更深,恨不得自己當場暈死過去。
“陛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內閣首輔,張正居,不經通傳,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
這位三朝元老,此刻鬚髮凌亂,官袍上甚至還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聽聞了訊息,從家中一路狂奔而來。
“陛下!”
張正居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出大事了!”
“京畿大營,譁變了!”
“什麼?!”
蕭雲璟霍然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京畿大營,那是拱衛應天府的最後一道屏障,是他最信任的禁軍!
“為何譁變?”
他厲聲問道。
“是……是那份名單!”
張居正聲音發顫,“京畿大營指揮使王衝,他的名字,就在那份名單之上,位列‘大皇子黨’!”
“他自知在劫難逃,聽聞燕王殿下的大軍已在整合,不日南下!”
“便……便鋌而走險,煽動軍士,說陛下您要清除異己,兔死狗烹!”
“如今,他已率三萬兵馬,出城北上,說是……要去投奔燕王殿下,尋一條活路!”
“噗!”
蕭雲璟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再也壓抑不住,噴了出來,濺在明黃的龍袍上,刺眼奪目。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癱坐在龍椅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精心佈局了幾十年的棋盤,在這一刻,被他最看不起的那個兒子,掀了個底朝天。
他以為自己是棋手。
可到頭來,他連同他這萬里江山,都成了對方棋盤上的棋子。
“養蠱……養蠱……”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朕,養出了一條……要噬主的龍啊……”
……
與此同時。
自薊州城出發,通往應天府的官道上。
一支鋼鐵洪流,正在以一種這個時代匪夷所思的速度,滾滾向前。
沒有延綿數里的步兵方陣,沒有塵土飛揚的騎兵大隊。
只有數百輛,各由四匹鎮北城進獻的高頭大馬拉著的,覆蓋著厚厚油布的巨大卡車。
車輪滾滾,發出沉悶的轟鳴。
如果不是時間有限,蕭啟桓完全可以造出蒸汽動力,但現在兵貴神速,他等不了了!
蕭啟桓,就坐在這支“車隊”最前方的一輛指揮車上。
車廂內,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的作戰指揮室。
一張巨大的地圖鋪在桌上,幾名參謀人員,正緊張地在上面標註著最新的情報。
“報告王爺,斥候傳回訊息,京畿大營指揮使王衝,已率三萬兵馬出城,正向我軍靠攏!”
“報告王爺,前方發現大皇子蕭明睿的五萬殘軍,他們……他們全軍縞素,跪在道旁,請求歸降!”
“報告王爺,六殿下急報,應天府九門,已有四門守將,暗中派人聯絡,願為我軍內應!”
一條條捷報,雪片般飛來。
整個戰局,呈現出一面倒的態勢。
與其說是戰爭,不如說是一場……武裝遊行。
蕭啟桓面色平靜,對這一切,似乎早有預料。
他一手締造的“死亡名單”,就像最高效的催化劑,將他父皇統治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帝國,從內部徹底瓦解。
所有人都怕死。
當皇帝的屠刀懸在頭頂,而另一邊又出現了一條看似光明的活路時,該怎麼選,根本不是一個難題。
“傳令下去。”
蕭啟桓的聲音,在略顯顛簸的車廂內,清晰地響起。
“所有歸降兵馬,就地整編,收繳兵器,由後方部隊接收。”
“全軍,不必理會。”
“以最高速度,繼續前進!”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我們已經行軍多日!”
“天黑之前,我要在應天府的城樓上,喝茶!”
“是!”
命令傳達下去。
鋼鐵車輪,再次加速。
……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當應天府那巍峨的城郭,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守城計程車兵,甚至還沒來得及敲響警鐘。
“轟!轟!轟!”
數十發炮彈,從遠方的車隊中呼嘯而出,沒有轟擊城牆,也沒有對準城門。
而是精準地落在了城內,九座城門的守將府邸之中!
巨大的爆炸聲,伴隨著沖天的火光,瞬間將那些府邸,夷為平地!
這,是最後的警告!
下一秒。
應天府那號稱永不陷落的九座城門,在同一時間,緩緩地……開啟了。
沒有廝殺,沒有抵抗。
只有無數士兵,扔下武器,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蕭啟桓的車隊,就在這萬眾矚目的“歡迎”儀式中,如入無人之境,浩浩蕩蕩地駛入了這座帝國的都城。
車隊直抵皇城。
朱雀門前,金吾衛指揮使周通,帶著他麾下最後的一支忠於皇室的力量,列陣以待。
然而,當他看到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鋼鐵車隊,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時,他所有的勇氣,都在瞬間被擊潰。
蕭啟桓從車上走下,獨自一人,走向前去。
“周指揮使,別來無恙。”
他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本王,奉父皇密詔,回京……平叛!”
金吾衛指揮使周通的臉頰,劇烈地抽搐著。
他看著蕭啟桓,又看了看他身後那黑洞洞的,不知是什麼武器的炮口。
良久。
他扔掉了手中的長刀,單膝跪地。
“末將……恭迎燕王殿下,入宮!”
天啟文惠朝,在這一刻,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