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大晟的看門人？問過我的意見？（1 / 1）
大堂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陳武等武將臉上的狂喜，還僵在嘴角，眼神裡的激動，已經被一種巨大的困惑與茫然所取代。
他們聽不懂什麼“大秦”，什麼“紅髮碧眼”，但他們能看懂自家王爺臉上的表情。
那不是喜悅，不是激動。
而是一種，被激怒的，冰冷的……殺意！
“好一個‘好自為之’！”
蕭啟桓將那捲羊皮密詔，連同那半塊青銅虎符，重重地拍在桌上。
“砰！”
一聲悶響，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狠狠一顫。
“父皇這是什麼意思？”
蕭啟桓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他給了我四地兵馬的管轄權，卻又告訴我，西邊有強敵，草原有異動。”
“他這是……在威脅我嗎？”
“不！”
沈墨卿臉色凝重，一步上前，壓低了聲音，“殿下，這不僅僅是威脅，更是一場交易，一個警告！”
“他用整個北境的安危，來換您停下南望的腳步！”
“他想讓您，成為大晟的看門人！”
“看門人？”
蕭啟桓笑了，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不屑。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激動不已的陳武，到憂心忡忡的沈墨卿，再到一臉懵懂卻又堅定地站在他身後的六皇子蕭烈。
“你們覺得，本王，像一條會看家護院的狗嗎？”
無人敢應。
那股從蕭啟桓身上散發出的，睥睨天下的氣勢，讓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難。
“我那位父皇，坐擁天下，卻只想著如何平衡朝局，如何讓他的兒子們鬥得你死我活，從中挑選出一條最聽話的蠱王。”
“他看到了西邊有客，看到了草原有變！”
“他想到的，不是如何讓大晟強盛起來，去應對未知的挑戰。”
“而是……如何利用這些威脅，來捆住一個他認為已經失控的兒子！”
蕭啟桓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這樣的帝王，這樣的朝堂，還指望他們去抵禦什麼‘大秦’？去開疆拓土？”
“他們連家門口的內鬥都玩不明白！”
沈墨卿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說“殿下，此乃謀逆”，想說“陛下尚有後手”，想說“天下悠悠之口何以堵之”。
但當他看到蕭啟桓眼中那片燃著火焰的星辰大海時，他忽然明白了。
王爺看到的，早已不是大晟的皇位，而是那來自西方的“大秦”，是整個天下的未來。
在一個只知內鬥的帝王和一個胸懷天下的雄主之間，他還需要選擇嗎？
那些忠君愛國的陳詞濫調，在“大晟必須只有一個聲音”的宏大遠景面前，顯得如此迂腐可笑。
他知道，燕王殿下，已經做出了決定。
一個……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決定！
蕭啟桓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直視沈墨卿。
“老沈，你之前說，我們行事太快了。”
“現在，我告訴你，還不夠快！遠遠不夠快！”
“在那些所謂的‘大秦’開著堅船利炮，敲開我們國門之前，大晟，必須只有一個聲音！”
他拿起桌上的虎符，高高舉起。
那半塊青銅虎符，在他的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噬人的光芒。
“傳我將令！”
“以北境都護府之名，急召原大皇子麾下，現駐守山西、隴西兩地的所有將領，三日之內，來薊州城聽令！”
“逾期不到者，以通敵論處，就地格殺！”
此令一出，滿堂皆驚！
沈墨卿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瘋了！
王爺徹底瘋了！
皇帝給他虎符，是讓他“便宜行事”去抵禦外敵。
他倒好，第一道命令，就是用這虎符，來收編整合內部的力量！
這已經不是陽奉陰違了，這是赤裸裸地拿著雞毛當令箭，當著皇帝的面，挖他佈下的牆角！
“殿下，萬萬不可！”
沈墨卿臉色煞白，急聲道，“陛下賜您虎符，是陽謀，更是陷阱！”
“他巴不得您將兵力耗費在整合北境上，好讓他從容佈局。”
“您此刻強行收編，等同於將‘謀逆’二字寫在了臉上，給了他調動天下兵馬討伐您的口實！”
“應天府那邊……”
“宣戰？”
蕭啟桓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從他給我那份‘死亡名單’的時候，戰爭，就已經開始了！”
“至於應天府……”
蕭啟桓的目光，望向南方，眼神變得幽深而冷酷。
“他們，沒有機會了。”
他轉向陳武和劉洪。
“陳武！”
“末將在！”
陳武熱血沸騰，轟然應諾。
“你即刻接管那五萬降軍，與你麾下兵馬合編，成立第一軍團！”
“我給你一天時間，必須完成整編！”
“劉洪！”
“末將在！”
“你率燕王親衛，即刻查封山西、隴西兩地所有官倉、武庫！”
“所有軍械、糧草，統一調配！”
“但有反抗者，殺無赦！”
“張忠！”
“在！”
一直沉默不語的張忠，上前一步。
“你帶上五十個兄弟，帶上我們最好的‘傢伙’，護送六殿下，即刻南下！”
蕭烈猛地一愣：“四哥？我？”
蕭啟桓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一絲溫和。
“老六，京城那潭水，該徹底攪渾了。”
“你回去，不用去見父皇，直接去宗人府，把你這些年，受大皇兄、二皇兄欺壓的所有委屈，一五一十地哭訴出來！”
“然後，拿著這份‘死亡名單’的原件，”
蕭啟桓將那份宣紙塞進他懷裡，“去找那些在名單上，卻還沒死，整日惶惶不安的大臣們。”
“告訴他們，想要活命，該怎麼做，他們自己清楚！”
“我這是……”
蕭烈拿著那份滾燙的名單，手都在抖。
“釜底抽薪！”蕭啟桓一字一頓地說道。
“父皇以為他穩坐釣魚臺，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眾叛親離，什麼叫……孤家寡人！”
一道道命令，從蕭啟桓口中發出，精準、狠辣，不留任何餘地。
整個薊州城，如同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看著眼前這一幕，沈墨卿頹然一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再無轉圜餘地，前方是萬丈深淵。
但隨即，他眼中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萬丈深淵的盡頭，或許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新世界！
他猛然抬頭，看著堪輿圖上那個代表“大秦”的模糊方向，心中豁然開朗。
與其在腐朽的棋盤上被動等待外敵入侵，不如追隨一位雄主，親手開創一個能與強敵爭鋒的時代！
想通此節，沈墨卿所有的猶豫與恐懼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投身於宏大歷史洪流的戰慄與興奮。
他整理衣冠，鄭重地躬身長揖到底，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絲朝聖般的虔誠：
“臣，領命！”
“請王爺……釋出最後一道將令，定鼎乾坤！”
蕭啟桓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轉過身，走到巨大的堪輿圖前，拿起代表著燕王大軍的紅色令旗，越過了一道道山川河流，越過了黃河。
最終，重重地插在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應天府！
大晟王朝的心臟！
“告訴全軍將士。”
“三日之後，大軍開拔。”
蕭啟桓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大堂，也迴盪在歷史的節點上。
“我們的目標，不是草原，不是西域。”
“是，應天府！”
“那個位置，該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