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是我管教無方（1 / 1）
突如其來的呵斥聲，打斷了原本針鋒相對的二人。
循聲看去，一道魁梧的身影從方程身後的巖道中走出。
定睛一看，正是石鐵。
“石叔，您沒事吧！”
白政見狀，連忙上前關切，畢竟在他眼中，剛才石叔可是豁出性命幫他們引開了異獸。
然而石鐵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方程身上，嚴厲的目光瞬間化為一種複雜情緒，接著鄭重地朝方程點了點頭，彷彿在向一位平輩強者致意。
隨即，他猛地瞪向何靜，聲線陡然拔高：
“何靜！你想死嗎！你的異能是這麼用的？立刻給我收起來！”
何靜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可看到石鐵幾乎要噴火的目光，終究是啞火了。
緊接著默默地、甚至有些狼狽地抓起繃帶，重新纏住那條猙獰的手臂。
田於庭縮了縮脖子，大氣不敢出。
記憶中石叔很少發火，更別提這麼怒氣衝衝。
徹底鎮住場面後，石鐵這才重新轉向方程。
他臉上的怒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面對隊員們時截然不同的鄭重。
緊接著，在三人組驚愕的注視下，這位在外環區域聲名赫赫、以剛硬著稱的拾荒者之家隊長，竟對著方程這個看似年輕的陌生人，抱拳，然後實實在在地微微躬身！
“方程兄弟。”
他的聲音沉靜而有力，帶著明顯的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重，
“是我石鐵管教無方，手下這些愣頭青衝撞了你，險些釀成大錯。石某在這裡，給你鄭重賠罪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何靜纏繞繃帶的手徹底僵住，猛地抬頭，眼中全是難以置信。
白政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看看石叔，又看看方程，腦子完全轉不過彎。
田於庭更是下意識地扶緊了眼鏡，彷彿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石叔……竟然在鞠躬賠罪？
還用這種近乎平等的、甚至帶點恭敬的語氣對這個少年說話？
救命之恩？
贈刀？
這資訊量太大，幾乎沖垮了他們的認知！
然而面對如此鄭重的致歉，方程只是淡然地點了下頭，彷彿這一切再平常不過。
“誤會而已，解決就好。”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甚至沒有多看震驚的三人組一眼。
這副理所當然、雲淡風輕的姿態，反而更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何靜三人的心頭，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
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白政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驚濤駭浪，湊近石鐵，聲音都變了調：
“石叔，這……這到底什麼情況？地巖蜥……還有您的刀……”
石鐵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過三名隊員，每一個字都像是沉甸甸的石頭，砸在地上鏗鏗作響：
“情況就是，剛才如果沒有方程兄弟出手，現在躺在這地上的，可能就是我的殘骸！”
他目光掃過地上地巖蜥的巨大骨架，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感慨：
“那畜生的防禦有多變態，你們應該清楚。我全力一刀，最多破開它的鱗甲，難以重傷。但方程兄弟……”
他頓了頓，再次看向方程，眼中驚歎之色更濃：
“幾乎是瞬息之間，就找到了破綻，一擊斃命！乾淨利落！
我這把‘白牙’贈予方程兄弟，不是虧欠，是我石鐵承了他的情！覺得我這把老骨頭，還值這把刀！”
“瞬…瞬息之間？！一擊斃命？！”
白政徹底失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可是地巖蜥啊！
田於庭只覺得頭皮發麻，手腳冰涼，生平認知被徹底顛覆。
何靜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原先的憤怒和恨意被一種巨大的、近乎荒誕的震驚所取代。
她看著方程那平靜的側臉，又看看石叔毫不作偽的鄭重，握著繃帶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回想起剛才交手時對方那遊刃有餘的姿態……
一股強烈的後知後覺的駭然湧上心頭。
石鐵將三人的震撼、恍惚乃至一絲恐懼盡收眼底，知道這記猛藥下得足夠了。
他再次轉向方程，態度甚至帶上了一絲請示的意味：
“方程兄弟，你看這幾個不懂事的……”
方程沒有答覆，默默收劍入鞘。
他甚至還覺得石鐵來得太早了，打斷了他和何靜的對決。
看到方程的反應，石鐵不由得長嘆一聲。
“唉，其實何靜會這樣也是有原因的。”
“一個月前，我們小隊曾在市區外環的商場裡發現了一名被華東基地趕出的流放者，當時我們院長心善，就將她收留在營地內。”
“可誰知就在收留了她之後，我們營地就開始頻頻發生人員失蹤。有人懷疑失蹤事件就是那名流放者造成的，但院長每次都會站出來替她說話。”
“直到一週以前，有人親眼看見那名流放者在宿舍殺死了營地裡的一名女生，等我們趕到時就只看見大開的窗戶和床上的屍體……”
說到這兒，石鐵頓了頓，隨後有些憐憫地看向何靜。
“而死去的那名成員，就是何靜的妹妹……”
聽完石鐵的解釋，方程有些訝異地看向何靜。
難怪她看到自己腳踝上的流放者之環後會有如此反應。
只見何靜此刻也收起了戰術鋼刃，雙臂環抱在胸前，眼神瞥向別處。
“對不起。”
聲音有些扭捏，看來她似乎並不習慣給人道歉。
方程微微點頭，勉強算是接受了何靜的道歉。
“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石鐵嘴上說著，目光依次掃過何靜三人，確認他們沒有受傷。
“石叔，您找到顏凌了？”
白政問道。
“嗯。”
石鐵點頭答應道，接著朝身後漆黑的巖道喚了一聲。
“出來吧，小凌。”
順著石鐵的目光，方程也下意識將視線投向後方黑暗的巖洞中。
只見在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一雙白淨細嫩的腳丫，緊接著一名亭亭玉立的花季少女走到眾人跟前。
在看清少女的面容後，方程的瞳孔開始逐漸動搖。
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正是先前從湖底走出的那名神秘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