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星(20)(1 / 1)
第二天,長星照舊去了實驗室。
脖頸上的傷口結了痂,藏在衣領下並不明顯,但轉動脖子時還是會扯痛。
她心情不佳,臉色也比平日更冷幾分,實驗室裡原本就對她有些好奇又不敢靠近的研究員們,更是避之不及。
宿旻卻像聞著味兒似的湊了過來。
他今天換了件皺巴巴的白大褂,釦子都沒扣好,露出裡面黑色的工字背心,白毛依舊張揚。
“喲,看來昨天沒睡好?”
他湊近,琥珀色的眼睛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又鼻翼微動,隨即露出一個誇張的恍然表情,“啊哈!我明白了!”
長星皺眉,不想理他。
宿旻卻自顧自地壓低聲音,帶著點惡作劇得逞般的得意:“是不是跟你家那位Alpha吵架了?因為我?”
長星猛地轉頭看他,眼神銳利:“你什麼意思?”
“別這麼兇嘛。”宿旻笑嘻嘻地,毫無正形,“昨天我流血的時候,就知道資訊素會沾到你身上……嗯,就一點點。你知道的,我們這種追求自然狀態的Alpha,有時候控制起來沒那麼精細。”
他眨了眨眼,“怎麼,你家那位鼻子這麼靈?這都聞到了?”
長星一口氣堵在胸口。
“你故意的?”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好玩嘛!”宿旻聳聳肩,毫無愧疚感,“而且我也想看看,能讓申琦那丫頭另眼相看的頂級Alpha,到底有什麼特別。現在看來……”
他打量著她隱隱發黑的臉色和領口若隱若現的齒痕,吹了聲口哨,“戰況激烈啊。”
長星恨不得把手裡的記錄板拍在他那張欠揍的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跟這種思維異於常人的傢伙計較,純屬浪費時間。
“離我遠點。”她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幾天過去了,喬之約一直沒有回來,通訊也處於遮蔽狀態。
戴少文他們似乎察覺了什麼,在長星面前絕口不提喬之約,卓楹有次小心翼翼地想寬慰她,被王月詩使眼色拉走了。
長星覺得自己像被泡在一缸溫吞的水裡,憋悶,卻無處著力。
每天除了睡覺,就是想著喬之約生悶氣。
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這個人卻當了逃兵。
這算什麼事?!
就在長星忍無可忍,決定親自去找他時,喬之約回來了。
這天下午,她正幫著申琦整理一些變異鼠的基因資料,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
“怎麼回事?”申琦猛地站起,臉色肅然。
一個研究員衝進來,氣喘吁吁:“申工!是……是外出偵查隊回來了!傷亡很重!直接送進手術室了!還有……申隊長被咬了!”
整個實驗室瞬間炸鍋。
長星的心猛地一沉。
隔離區位於實驗室最深處,守衛森嚴。
戴少文他們到達時,長星一個人站在門外,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單薄和……迷茫。
是的,迷茫。
好像眼前發生的一切超出了她能理解和反應的範疇。
古炎握緊了拳頭,狠狠捶了一下牆壁:“靠。”
卓楹的眼睛已經腫得像桃子,帶著哭腔小聲地叫了一聲,“長星……”
長星聞聲,緩緩回過頭,嘴唇翕動了幾下,“你們來了……”
她看了看哭成淚人的卓楹,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戴少文和一臉憤懣的古炎,還有強作鎮定的王月詩,安慰道:“別慌,沒什麼大事。”
王月詩的臉色也白得嚇人,她努力穩住聲線,“我……我聽說,實驗室那邊,申琦小姐她們,不是已經研發出初級的病毒抗體了嗎?雖然還在試驗階段,但應該……應該……”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
所謂的“初級病毒抗體”,本身效果就極不確定。
而且,它的研發初衷是針對尚未感染人群的預防和早期阻斷,對於喬之約這種已經出現明顯感染症狀,幾乎不可能起作用。
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
就在這時,隔離區內部通道的門開啟了,申琦神情凝重地走了出來。
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長星身上。
她的眼神很複雜,沉聲道:“傷口確認是變異喪屍造成的,感染速度比普通喪屍病毒快得多。目前他的生命體徵還算穩定,但病毒活性極強,我們正在分析具體毒株。已經給他注射第一劑試驗性抗體,但……”她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我可以進去嗎?”長星問。
“太危險了!”戴少文立刻出聲阻止,“你別衝動。”
申琦看著長星,最終點了點頭,“跟我來……你也,別太傷心。”
傷心?
長星扯了扯嘴角,沒有絲毫笑意,“我不傷心。”
她現在只想衝進去揪住他的衣領 問問他腦子裡到底進了多少水!
最好再給他幾個大耳巴子。
服了,真是服了。
上一個位面,她殫精竭慮,又是設計被綁架又是手刃關鍵人物。
結果呢?
位面穩如老狗,最後“被崩潰”的是她自己。
這個位面,她安安分分,什麼都沒做,大部分時間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去睡覺的路上。
這位大爺倒好,腦袋一熱,跑出去被喪屍咬了一口!
男主都要變成喪屍了,劇情不崩才怪。
長星簡直想仰天大笑三聲,再罵一句髒話。
這都什麼事兒?!
長星步入室內,看到了喬之約。
為了防止喪屍化後攻擊別人,喬之約從肩膀到腳踝,被數道堅韌的白色束縛帶牢牢固定住。
原本整齊的黑髮有些凌亂,額前碎髮被汗水濡溼,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黑沉沉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眼神有些渙散,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正微微偏著頭看向窗戶外,聽到腳步聲,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下半張臉上的黑色止咬器便清晰地暴露在長星面前。
冰冷的金屬框覆蓋了口鼻,只露出那雙眼睛。
然後,長星聽見他沙啞的聲音,透過止咬器的縫隙傳來:“位面開始崩潰了嗎?”
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還向她解釋,“我看不見。”
長星心裡冷笑。
看不見?看不見裂縫,還是看不見她幾乎要噴火的眼神?
她一語不發,一步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