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開始（4）（1 / 1）
寧杳抬眸，“怎麼了？”
長星面色難看，慢吞吞地搖搖頭，“沒什麼……”
這個器靈真不是個好東西，得尋個機會探查明白，把他從寧杳身體裡揪出來。
不過這事急不得。
她走到寧杳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寧杳，你有沒有什麼事要對我說？”
寧杳的目光與她相接，認真地想了想，“沒有。”
長星盯著他，忽然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你這樣不行啊，” 她雙手托腮，看著他，“我們現在……嗯，既然是在一起了，那就是最親密的人，日後是要結為道侶的！你有什麼想法，什麼顧慮，都要和我說啊。”
寧杳放下劍譜，認真地思考著她的話，隨後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我知道了。”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問：“師姐喜歡那樣的嗎？”
“哪樣？”長星一愣。
“話多的。”寧杳補充道。
長星：“……”倒也不是非得話癆才行。
“你現在這樣我就很喜歡，不過嘛……如果偶爾能再溫柔開朗一點點，願意多說幾句話，分享一下你的想法，哪怕一點點，我也會更開心的。你總是不言不語，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寧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像話本里那些世家公子那樣？”
長星想了想，“差不多吧。”
她如果知道自己這句話，讓寧杳轉變成日後看似溫潤如玉、實則腹黑縝密的黑深殘。
她一定會縫上自己的嘴。
寧杳卻又忽然開口：“師姐剛剛說，我們日後要結成道侶。”
長星“嗯”了一聲，隨即又有些猶豫，試探著問：“你不想和我做道侶嗎？”
她知道修仙界很多人會一起雙修，但未必會締結正式的道侶契約，她怕自己一廂情願了。
寧杳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否定了：“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然而，他腦海裡的999卻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開：【想想想！你想什麼想！女主怎麼可能和你結道侶？！那不是亂套了？高階位面的自我調節能力是很強的，你別連累了我！】
寧杳皺了皺眉，對999的聒噪感到不悅。他目光專注地看著長星，重複道：“我想和師姐結為道侶。”
長星看著他那雙盛滿自己倒影的眼睛，一拍桌子，“好！”
長星站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們還等什麼？現在就去跟師尊說！”
她就喜歡這個人，就想和他在一起，光明正大，受天地見證！
寧杳也站了起來，眼中漾開淺淺的笑意：“好。”
兩人當即就去了主殿。
陸清塵正在批覆宗門事務，聽見想舉行道侶大典，雖然驚訝，但並不十分反對。
只是到底認識的時間短，年歲又輕，萬一過個三五日就生了嫌隙，豈不麻煩？因而勸他們等上三年五載，待兩人心性圓融再行大典。
長星雖然不樂意，但她很聽師尊的話，只得點頭應下。
寧杳雖然不樂意，但他很聽師姐的話，便也頷首應下。
999倒是很樂意，【我就說你倆結不成的，還不信。】
……
長星最終也沒能等到道侶大典。
就在兩年過後，寧杳命喪魔淵。
事情發生得突然又詭異，長星甚至說不清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只記得那段時間，自己倒黴得離譜。
喝靈茶能被嗆得咳出眼淚，整理捆妖索能把自己纏個結結實實，走在平整的山路上都能被不知哪裡滾出來的傀儡娃娃絆一跤，甚至打坐時蒲團都能莫名其妙自燃一小角。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倒黴”能形容的了。
長星一邊拍打著被仙鶴扯亂的頭髮，一邊齜牙咧嘴地揉著摔疼的膝蓋，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
然後，她就聽見了999驚慌失措的聲音：【不對啊，這……這是位面調節？但怎麼淨衝女主來了？不應該是衝你來嗎？】
位面調節？
難道是因為她和寧杳要走偏劇情，所以世界開始清理她這個不按劇本演的“女主角”了？
那段時間，寧杳即將結丹，正是閉關凝神的關鍵時期。
但因為長星狀況百出，他便停下修煉，整日跟在長星身邊。
出事那天，長星只是想去採點常見的月見草，路是她走過無數次的，平靜得乏味。
變故就在一瞬間。
一隻形似巨大蝙蝠的魔物，渾身纏繞著不祥黑氣，毫無徵兆地從崖壁陰影裡撲出！
那魔物氣息陰邪暴戾，絕非青雲宗護山陣法內該有的東西，速度快得驚人，目標明確，直取長星面門！
長星甚至沒來得及拔劍，只看到一張腥臭醜陋的巨口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氣息冰冷刺骨。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撕裂空氣，後發先至！
“噗嗤”一聲悶響，伴隨著魔物淒厲的尖嘯。
長星被猛地向後扯開，跌入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
這是長星第一次見到寧杳的臉色那麼難看。
胸口隨著略顯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握著劍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凸。那雙總是平靜的淺色眼眸裡，翻湧著深沉的陰鬱。
長星定了定神，從他懷裡站直，語氣輕鬆道：“沒事沒事，虛驚一場。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況且修仙之人嘛，哪能一帆風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咱們本就是逆天而……”
寧杳反手將手中長劍狠狠擲出！
長星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長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不遠處一片看似毫無異狀的灌木叢。
“啊——！”
短促而尖銳的慘叫響起，又一團黑氣掙扎著溢位，旋即被劍氣絞得粉碎。
林子裡靜了下來。
良久，長星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冰涼的臉頰，放柔了聲音：“好啦，別想太多。我以後會小心的。”
寧杳反握住她的手，低下頭，目光灼灼地鎖住她，一字一句，“師姐，我會保護你的。” 他重複道，眼神執拗而偏執，“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長星心口痠軟一片，又夾雜著莫名的不安。
她努力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好啊，我相信你。”
那之後，寧杳閉關準備結丹的時間似乎更長了，但每次出來都會第一時間找到長星，確認她的安全。
他的修為以驚人的速度提升，長星周圍的意外似乎少了一些，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
直到某一日，長星正在自己院子裡搗鼓一些小玩意兒，一枚熟悉的傳音符翩然而至。
“師姐，速來後山禁地。有事相告，勿告知旁人。”
長星記得，後山禁地封印著上古魔淵裂隙，不準任何人靠近。
寧杳去那裡做什麼？
還讓她也去？
她想起了999口中所謂的“劇情”。
長星隱隱有不祥的預感，略一猶豫，還是依言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