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開始(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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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星很快就明白,為何重逢後的寧杳那般古怪,甚至偶爾會流露出偏執氣息。

因為他給她用了相思門的禁術。

中術者會對施術者產生無法抗拒的迷戀與依賴,情深似海,至死不渝。

因此她的親近喜愛,都被寧杳視作禁術的效果。

起初是愕然,隨即心頭湧上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氣憤。

這個傻子……怎麼這麼不相信我呢?

999還在喋喋不休:【沒用的宿主。再厲害的禁術也抵不過位面的自我調節能力。你看上個位面,因為你不肯按照指令登出,執意滯留,女主原本可以安安穩穩地成為魔神,卻被迫為陸清塵而死。】

999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努力讓語氣更冷靜些,【宿主,如果你真的喜歡她,真的為她好,或許……放過她,才是最好的選擇。讓她走她該走的路。】

上個位面?

她為師尊擋刀而死……在999和寧杳的認知裡,竟然是寧杳不肯離開導致的嗎?

根本不是這回事啊!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臉色有些蒼白的寧杳,他正望著窗外,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有些孤寂,似乎是因為999的話,薄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

長星立刻走到他身邊坐下,抓住他微涼的手,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寧杳,我說喜歡你,不是因為別的任何原因,就是喜歡,只喜歡你。在我心裡,你比師尊重要,比其他所有人都重要。”

她頓了頓,“我於修行一道上本就沒什麼天分,也沒什麼非得證道飛昇的野心,能走多遠便走多遠,隨心而已,不必強求。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安安穩穩的。”

她想過直接告訴他,她知道999的存在,知道那些所謂的劇情,但每次話到嘴邊,就像被無形的力量扼住喉嚨,無論如何也吐不出相關字眼。

她只能這樣,一遍遍地,用最直白也最笨拙的方式,向他剖白自己的心。

寧杳垂眸看著她,那雙顏色偏淡的眸子裡映著她的身影,有微光閃爍。他看了她許久,忽然輕聲問:“師姐……想當魔神嗎?”

長星一愣,隨即失笑,搖了搖頭,將臉頰貼在他手背上,蹭了蹭:“不想。什麼魔神仙尊,我都不想。我只想當長星,只想和我的寧杳在一起。”

寧杳沒再說話,只是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力道有些大。

長星知道,他還是不信。

這傻子估計固執地認為,她現在所有的柔情蜜意,所有的傾心相許,都不過是禁術作用下,身不由己的幻象。

長星無奈又氣惱。

她忽然湊過去,跪坐在他身上,吻了吻他輕輕顫動的眼睫,又一路向下,啄吻他緊抿的唇瓣,然後是他凸起的喉結。

寧杳的身體僵住。

“寧杳,” 長星退開些許,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話語直白得驚人,“我們雙修吧。”

寧杳的瞳孔猛地收縮,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長星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院子周圍早已佈下了隔絕一切窺探的禁制。不會有人打擾。

床幔被長星伸手拽落,厚重的織物隔絕出一方隱秘而溫暖的天地。

床腳懸掛的一枚小銅鈴,隨著動作輕輕一晃,發出“叮鈴”一聲清響,悠悠然,彷彿能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彷彿只回蕩在兩人急促的呼吸之間。

長星是高興的。

這一世,寧杳沒有墜入那該死的魔淵,沒有留下她一個人漫長無望地等待。

他就在這裡,在她身邊,雖然用了笨拙甚至錯誤的方式,但他努力地想留住她,想和她在一起。

她以為肌膚相親,神魂交融,如此極致的親密,多少能消弭掉他心底的不安,讓他相信她是真心實意地愛著他。

然而,位面調節來得比想象中更猛烈,更無孔不入,更……荒誕。

起初只是些小意外,漸漸升級。

直到某一日,沉寂多年的魔道修士不知為何集結,大舉進犯青雲宗,兵鋒直指主峰。

中極殿前,正邪對峙,劍氣魔光縱橫。

陸清塵身為掌門,自是首當其衝。就在他與敵方魁首激烈交手,一道詭譎刁鑽的魔劍突破防護,直刺他肋下空門時——

站在不遠處、明明被寧杳緊緊護在身後的長星,不知怎的,腳步一個踉蹌,掙脫了寧杳的手,如同前世一般,再次擋在了陸清塵身前。

冰冷的魔劍,透胸而過。

瀕死之際,長星看著寧杳血色盡失的臉,只有三個字想說。

汝。

娘。

也。

第三世,寧杳學乖了。

他在收徒當日,直接擄走了長星,強行開啟了一絲魔淵裂隙,帶著她一同墜入傳說中有進無出的絕地。

長星對他的做法表示肯定。

與世隔絕,總不會再被那該死的劇情影響了吧?

只是寧杳不知道她的肯定。

因為他又用了禁術。

魔淵那地方畢竟不是人呆的,他們在哪裡度過了數年,估計著時間差不多,便重返人界。

然後,就在他們回到青雲宗地界不久,魔修再次來犯。

中極殿前,歷史重演。

長星再次為陸清塵擋下了那致命一劍。

第四世,寧杳帶著長星徹底遠走高飛,雲遊四海,刻意避開所有與青雲宗、與陸清塵相關的訊息。

他們看過東海日出,踏過西域黃沙,在南疆密林中聆聽過古老的歌謠。

直到某一日,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谷,他們偶遇了身受重傷、氣息奄奄的陸清塵。

他似乎是遭了仇家埋伏,命懸一線。

長星站在原地,沒有動。

寧杳緊緊握著她的手,指尖冰涼,身體繃緊如鐵石,死死盯著她。

時間彷彿凝固了。

然後,一道劍氣,狠狠拍向長星後背,她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撲,擋在了陸清塵面前。

就在她俯身的剎那,山谷陰影中,一道淬毒的短刃如同毒蛇般射出,目標本是陸清塵的咽喉。

長星甚至沒看清刺客的模樣,只是很自然地,側了側身。

短刃沒入了她的後心。

第五世,第六世……

無論寧杳如何掙扎,如何規避,如何試圖改變,長星總會在某個時刻,以某種方式,為陸清塵而死。

有時是擋劍,有時是擋咒,有時是替他承受了原本致命的陷阱或劇毒。

死亡的方式或有不同,但結局從未改變。

寧杳徹底崩潰了。

長星也崩潰了。

更要命的是,因為寧杳每一世都會使用禁術,所以他一直以為長星深深地戀著陸清塵。

長星心裡苦,但說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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