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行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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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轉冷:“若是有人為一己之私,損國本、害人命、阻國策,那無論他是誰,無論他背後有誰,朝廷必誅之,國法必究之,我李承乾,必除之!”

最後三字,擲地有聲。

滿堂肅然。

獨孤懷義的長子獨孤慶坐在角落,手心出汗。他偷偷看向主桌,發現李承乾的目光,正似有若無地掃過自己。

宴至中途,李承乾忽然道:“對了,有件喜事要告知諸位。格物司已研製出新式紡機,效率比舊式高五倍。

朝廷決定,在洛陽設第一家官民合辦的紡織工坊,願意入股者,明日可到縣衙登記。”

此言一出,滿座騷動。

紡織是暴利行業,官民合辦更是前所未有。這意味著,朝廷在拿走一些人的漕運利益後,又給了新的賺錢機會。

許多原本心懷牴觸計程車紳,眼神開始閃爍。

李承乾將一切盡收眼底。

打一巴掌,給一顆棗。

政治的藝術,從來如此。

……

宴散時,已是亥時。

李承乾站在客棧門口,親自送別賓客。張三和趙虎一左一右護衛,陳平帶著百騎司的人散佈四周。

獨孤慶最後一個離開,行禮時,手在微微發抖。

“獨孤公子,”李承乾忽然叫住他,“代我問候令尊。聽說他病了,望早日康復。”

獨孤慶臉色一白:“多謝殿下關心。”

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李承乾對陳平低聲道:“盯緊獨孤府。元寶昌那邊,加派人手。”

“殿下放心,已經佈置妥當。”

回到房中,李承乾卸下外袍,感到一陣疲憊。這半月來,他幾乎未有一夜安眠。但此時還不能休息。

他推開後窗,客棧後院靜悄悄的,馬廄裡傳來輕微的響動。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泛著冷白的光。

忽然,一陣極輕微的破空聲傳來。

李承乾本能地側身,一支弩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牆上。箭尾顫抖,發出嗡嗡聲響。

“有刺客!”

張三的吼聲響起,緊接著是兵器交擊聲、呼喝聲、奔跑聲。

李承乾迅速熄滅燈火,閃到牆後。

透過窗縫,他看到院中有五六道黑影,正與護衛纏鬥。刺客身手矯健,招招致命,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張三守在門外,一刀劈翻一個試圖衝進來的刺客,血濺門板。

“殿下,不能出去!”

李承乾冷靜觀察。刺客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他的房間。

但客棧內外都有護衛,這些人怎麼進來的?

他的目光落到院牆角落——那裡有個排水口,本應裝著鐵柵,此刻卻空著。

調虎離山。

這些刺客是誘餌,真正的殺招在後。

李承乾猛地轉身,幾乎同時,房樑上飄下一道黑影,匕首寒光直刺他的後心。

他側身閃避,匕首劃破衣袖。

刺客一擊不中,再次撲來。

房中狹窄,無處可躲。

就在這時,房門被撞開,張三衝入,與刺客戰在一處。

但門外又衝進兩人,形成夾擊。

李承乾抓起案上硯臺砸向一人,趁機拔出牆上掛著的裝飾劍。

劍未開刃,但聊勝於無。

“殿下,走!”門外侍衛渾身是血地衝進來,護著他往門外退。

走廊裡,陳平帶人趕到,與刺客混戰。

客棧內刀光劍影,住客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李承乾被護著退到樓梯口,忽然,樓下傳來一聲巨響——客棧大門被撞開,又一波刺客湧入。

前後夾擊。

“上三樓!”陳平吼道。

眾人且戰且退。

李承乾手臂被劃了一刀,鮮血直流,但他咬緊牙關,不發一聲。

退到三樓走廊盡頭,已無路可退。

窗外是三層樓高,跳下去非死即傷。

刺客圍攏過來,步步緊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傳來尖銳的哨聲——是洛陽巡街武侯的警哨。

緊接著,街道上馬蹄聲如雷,火把光芒照亮夜空。

“官兵來了!”有人喊道。

刺客頭目眼神一狠:“殺!”

最後一搏。

刀劍相擊,鮮血飛濺。

李承乾被護在中間,看著護衛一個個倒下,心如刀割。

終於,樓梯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大批官兵衝上來。

刺客見勢不妙,紛紛跳窗而逃。

陳平欲追,被李承乾攔住:“窮寇莫追。”

他靠著牆,緩緩坐下,手臂的傷口血流不止。張三撕下衣襟為他包紮,手在發抖。

“殿下,您受傷了……”

“死不了。”李承乾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眼神冰冷,“這一局,他們輸了。”

周明德帶著官兵趕到,見此情景,嚇得魂飛魄散:“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周縣令,”李承乾緩緩起身,“刺客能混入洛陽,能準確找到我的房間,能避開所有巡邏——你說,這是為什麼?”

周明德冷汗直流:“臣……臣一定徹查!”

“查?”李承乾冷笑,“不必了。你現在就帶兵,封了獨孤府。所有人,一個不準走脫。”

“殿下,這……沒有證據……”

“證據?”

李承乾抬起受傷的手臂,“這就是證據。刺客用的弩,是軍弩;刺客的身法,是軍中格鬥術;刺客的組織,是死士營的風格。

整個洛陽,誰家有軍弩?誰家養死士?誰家與軍中關係密切?”

他步步緊逼:“周縣令,你還要證據嗎?”

周明德撲通跪下:“臣……臣這就去辦!”

……

子時,獨孤府被官兵團團圍住。

火把將夜空照得通紅,戰馬嘶鳴,甲冑碰撞。

府內一片慌亂,哭喊聲、呵斥聲、撞擊聲不絕於耳。

獨孤懷義穿著寢衣被拖到院中,看到滿院官兵,臉色煞白。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我是獨孤氏的家主,朝廷命官……”

“拿下。”周明德硬著頭皮下令。

士兵一擁而上,將獨孤懷義捆縛。府中男丁全部被拘,女眷哭作一團。

“周明德!你瘋了!沒有聖旨,你敢動我獨孤家?!”

“獨孤公,”周明德低聲道,“不是我要動你,是太子殿下要動你。

今夜有刺客行刺殿下,用的軍弩,使的軍中技法。

洛陽城裡,只有你獨孤家有這個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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