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好大的膽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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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懷義渾身一震:“胡說!我獨孤家對朝廷忠心耿耿,怎會行刺儲君?!這是誣陷!是陷害!”

“是不是誣陷,大理寺會查。”周明德揮手,“搜府!所有兵器、文書、賬冊,全部查封!”

官兵衝入各個房間,翻箱倒櫃。

獨孤懷義被按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完了。

無論有沒有證據,太子遇刺,獨孤家第一個被查,這本身就已經是定罪。

更可怕的是,那些真正的秘密,那些不能見光的東西,恐怕保不住了。

果然,半個時辰後,一個校尉匆匆跑來,手中捧著幾卷賬冊:“大人,在書房暗格裡發現的。”

周明德接過一看,臉色驟變。

賬冊記錄的不是尋常生意,而是兵器走私、私鹽販賣、甚至……與突厥殘餘勢力的交易。

“獨孤懷義,”周明德聲音發顫,“你……你膽大包天!”

獨孤懷義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他知道,這些賬冊一旦公開,獨孤氏全族都要完蛋。

但他更知道,這些賬冊,本不該在書房裡,它們是被人放進去的。

有人要借太子的手,滅了獨孤家。

是誰?

他想到了那幾個長安來的“朋友”,想到了那些承諾,想到了那些利益交換。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棋子。

……

悅來客棧內,李承乾的傷口已由隨行太醫處理妥當。

陳平匆匆進來,將賬冊放在案上:“殿下,果然搜到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李承乾翻開賬冊,一頁頁看去,臉色越來越冷。

“這些賬冊,是真的嗎?”

“下官核對過筆跡,是獨孤懷義親筆。”陳平道,“但出現的時機太巧,像是有人故意讓我們找到。”

“當然有人故意。”

李承乾合上賬冊,“獨孤家是替罪羊,也是棄子。

真正的黑手,用獨孤家試探我的底線,也借我的手除掉生意上的對手。一石二鳥。”

他走到窗邊,望著獨孤府方向的火光:“但這樣也好。至少,我們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動關隴世家。”

“殿下的意思是……”

“將這些賬冊抄錄三份。”李承乾轉身,“一份送長安,呈給父皇;一份送御史臺,請他們彈劾;一份……送到長孫司空府上。”

陳平一愣:“長孫司空?”

“對。”李承乾眼神深邃,“我要讓舅舅知道,獨孤家完了,下一個會是誰,取決於各家的選擇。

是繼續阻撓新政,還是順勢而為,他們自己選。”

“那殿下,我們還查不查火汽船的案子?”

“查,但換個方向。”

李承乾道,“獨孤家倒臺,幕後之人必會斷尾求生。

那些與永豐鐵行、順昌商號有關的線索,恐怕很快都會被掐斷。但我們有了一樣新東西...”

他拍了拍賬冊:“軍械走私,私通外敵。這個罪名,比破壞新政大得多。

用這個罪名,我們可以查更多事,動更多人。”

陳平恍然大悟:“殿下高明。”

“不是高明,是不得已。”

李承乾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朝堂爭鬥,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有時候,你要破一個局,就得先入另一個局。

有時候,你要追一個真相,就得先放過另一個真相。”

他聲音低沉:“但沒關係。火汽船會繼續造,新政會繼續推。

那些死去的人,不會白死。

那些想阻擋歷史車輪的人,終將被碾碎。”

……

八百里加急的快馬在官道上揚起滾滾煙塵。

馬上騎士背插三根赤羽,那是最高階別的急報標誌。

沿途驛站早已備好快馬,換馬不換人,一路從洛陽直馳長安。

天策上將出身的李世民,深知情傳遞的速度往往決定戰局成敗。

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重整驛傳系統,將前隋的三十里一驛改為二十里一站,全國驛馬超過五萬匹。

此刻,這套系統正以極限狀態運轉。

第三日拂曉,長安城春明門剛剛開啟,快馬便衝入城中。

馬蹄踏碎清晨的寂靜,直奔皇城。

李世民正在用早膳。

這位大唐皇帝有著嚴格的作息。

寅時三刻起床,練武半個時辰,批閱奏章至辰時,然後用膳。

今日的早膳很簡單:一碗粟米粥,兩碟小菜,一張胡餅。

內侍省少監王德輕手輕腳進來,手中捧著一個加封的火漆竹筒。

“陛下,洛陽八百里加急。”

李世民抬眼,看到竹筒上三道赤羽標記,放下筷子:“誰送來的?”

“百騎司副統領陳平親自押送。”

“傳。”

陳平風塵僕僕進殿,甲冑未卸,單膝跪地:“臣陳平,奉太子殿下令,急報陛下。”

李世民接過竹筒,驗過火漆封印,拆開。

裡面是兩份文書:一份是李承乾的親筆奏章,一份是賬冊摘要。

他先看奏章。

字跡剛開始還算工整,寫到遇刺那段時明顯潦草起來,墨跡有顫抖的痕跡。

李世民眉頭漸漸皺緊。

當看到“兒臣左臂中刀,深可見骨,幸太醫及時救治,暫無性命之憂”時,他猛地站起,案几被帶得晃動,碗碟叮噹作響。

“刺客!在洛陽行刺太子!”李世民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好,好得很!”

繼續往下看。

獨孤府搜出的賬冊摘要,一樁樁,一件件:貞觀四年,走私橫刀三百柄至漠北;貞觀五年,私鹽三萬餘斤;貞觀六年至今,與突厥殘部交易鐵器、糧食、藥材……

最觸目驚心的是最後一條:貞觀七年春,收長安某府黃金五千兩,承諾在火汽船試航時“製造意外”。

沒有寫某府是誰,但賬冊原件上有。

李世民的手在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極致的憤怒。

他十八歲起兵,二十四歲平定天下,二十九歲登基為帝。

玄武門之變,他手刃兄弟,揹負千古罵名,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這個國家不再有戰亂,為的是百姓能安居樂業,為的是大唐能萬世昌盛!

可這些人,這些世家,這些他曾經需要依仗、需要妥協的力量,在做什麼?

走私軍械給敵人!販賣私鹽挖國庫牆角!現在還阻撓新政,刺殺儲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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