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汴梁刺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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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李承乾叫住他,“此事絕密,除你之外,不得告訴第三人。

連行宮內侍,也只當本宮真的病了。”

“諾。”

房遺直退下後,李承乾回到殿中,從暗格裡取出一柄短劍。

他拔劍出鞘,寒光映目。

“不管你是誰,”他低聲自語,“想亂我大唐江山,先問過這柄劍。”

窗外,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一片烏雲遮住太陽,洛陽城籠罩在陰影之中。

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正悄然南移,向著汴州,向著那條暗流洶湧的運河。

就在此時,工坊後院,墨衡正對著剛組裝好的水力模型陷入沉思。

他手中拿著一小塊從失竊現場找到的銅屑,在燈下仔細端詳。

“先生,這銅有什麼問題嗎?”阿青好奇地問。

墨衡緩緩道:“這不是普通的紫銅。裡面摻了別的東西……”

“摻了什麼?”

“錫,還有……少量的砷。”

墨衡臉色凝重,“這是要鑄青銅,而且是上好的兵器用青銅。

但摻砷…是為了增加硬度,但也會讓銅器變脆。

除非……”

他忽然想到什麼,快步走到工作臺前,翻出一卷前朝兵器圖譜。

翻到某一頁時,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頁上,畫著一種奇特的弩機,標註著:南朝“破甲弩”,射程三百五十步,可穿透重甲。

圖譜下方有一行小字:此弩機以砷青銅鑄核心部件,硬度極高,但鑄造工藝複雜,已失傳。

墨衡的手微微顫抖。

失傳的南朝兵器技藝,重現洛陽。

而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江南。

墨衡的發現如同一道驚雷,在他心中炸響。

砷青銅,南朝破甲弩,失傳的技藝……

這一切串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結論:江南勢力不僅參與其中,更可能掌握著超越當世的技術。

“阿青,”墨衡合上圖譜,聲音低沉,“今日所見所聞,一字不得外傳。”

阿青見他神色嚴峻,連忙點頭:“學生明白。”

墨衡將銅屑小心包好,收入懷中。

他知道,這東西必須親手交給太子。

但他也清楚,工坊內外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直接前往行宮無異於打草驚蛇。

“先生,王校尉來了。”門外傳來工匠的通報。

墨衡心中一動,真是想什麼來什麼。他整理衣袍,迎了出去。

王樸一身便裝,面色凝重。他屏退左右,與墨衡獨處一室。

“先生,殿下有令,清查工坊所有人員,特別是近期新來或有江南背景的。”

王樸壓低聲音,“另外,昨夜失竊的紫銅,可有線索?”

墨衡從懷中取出那包銅屑:“正要向校尉稟報。失竊的並非普通紫銅,而是摻了錫與砷的特製銅料。”

他將破甲弩之事細細道來。王樸聽罷,臉色越來越沉。

“南朝兵器技藝……”王樸喃喃道,“難怪那些刺客所用弩機工藝特殊。先生,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立刻稟報殿下。”

“殿下那邊……”

“殿下已決定前往汴州。”王樸苦笑道,“臣苦勸無果,只能暗中加強護衛。如今看來,危險遠超預期。”

墨衡沉思片刻:“校尉,請轉告殿下,工坊的水力模型三日後可進行第一次試執行。屆時若能成功,或可成為破局關鍵。”

“先生的意思是?”

“若運河新法可行,江南豪族賴以牟利的舊漕運體系便難以為繼。”

墨衡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釜底抽薪,勝過刀兵相見。”

王樸恍然大悟:“臣明白了。這就去安排,三日後試執行時,請殿下務必在場。”

“還有一事,”墨衡叫住他,“請殿下小心飲食、飲水。砷這東西,不僅能鑄銅,也能……”

他沒有說完,但王樸已明白其意,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送走王樸後,墨衡回到工作臺前,展開祖父留下的圖紙。

圖紙邊緣有一行小字,他以前從未注意:“江南多巧匠,然匠氣太重,失之自然。

吾之法,取法天地,順勢而為,非人力可強求。”

墨衡忽然明白了祖父的深意。

江南技藝雖精,但過於依賴人力巧思;墨家之術,卻是順應自然之力。

這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

他提起筆,在圖紙空白處開始演算。

水流之力、齒輪傳動、機械效率……

一個個數字在紙上跳躍,漸漸勾勒出一套前所未有的動力系統。

窗外,夜色漸深。

……

同一時間,汴州刺史府內燈火通明。

刺史陳文遠躺在病榻上,面色蒼白如紙。

胸口裹著厚厚的繃帶,隱隱滲出血跡。

昨夜那場刺殺,若非老僕拼死相護,他早已命喪黃泉。

“大人,藥煎好了。”幕僚孫先生端著藥碗進來,眼中滿是憂慮。

陳文遠勉強撐起身子,喝了兩口便搖頭推開:“長安可有迴音?”

“密奏已送出,但最快也要三日才能抵達。”

孫先生低聲道,“倒是洛陽那邊,太子遇刺的訊息今晨已傳遍全城。

如今人心惶惶,漕運衙門又遭焚燬,下官擔心……”

“擔心有人趁機作亂?”

陳文遠冷笑,“他們就是在等這個機會。”

他掙扎著坐直身體:“孫先生,我床下暗格中有一本賬冊,你取出來。”

孫先生依言取出,那是一本泛黃的簿冊,封皮無字。

“這是我三年來暗中記錄的汴州漕運實情。”

陳文遠聲音虛弱卻堅定,“哪些船隻超載,哪些貨物夾私,哪些官員收受賄賂……全在裡面。

你帶著它,今夜就出城,前往洛陽,親手交給太子。”

“大人!”孫先生大驚,“下官怎能在此刻離開?”

“你必須走。”

陳文遠抓住他的手,“我活不過今晚了,那些人既然動了手,就不會留活口。

賬冊若落入他們手中,所有線索都將斷絕。”

“下官可以派人送去……”

“不,必須你親自去。”

陳文遠眼中閃過決絕,“我府中之人,恐怕早已被滲透。

只有你,跟隨我二十年,我信得過。”

孫先生老淚縱橫:“下官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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