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太子殿下,小心江南!(1 / 1)

加入書籤

“記住,走水道。陸路關卡太多,不安全。

我有一艘快船藏在城西柳灣,船伕是我的遠房侄子,可靠。”

陳文遠又從枕下取出一枚玉佩:“這是信物。見到太子,就說…

就說陳文遠無能,愧對朝廷,唯以此殘軀,為殿下探得一絲真相。

讓殿下務必留意江南!”

他將賬冊與玉佩塞進孫先生懷中,隨後猛咳幾聲,嘴角溢位血絲。

“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孫先生含淚叩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陳文遠望著他離去的方向,長長舒了口氣。

他從懷中取出另一本小冊,這才是真正的核心賬目,記錄著那些連他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名字。

“江南蕭氏、蘭陵陸氏、吳郡張氏……”他輕聲念著,每念一個,心就沉一分。

這些江南望族,表面上詩禮傳家,暗地裡卻操控著半壁江山的漕運、鹽鐵、絲綢。

他們想要的,恐怕不只是錢財。

窗外傳來細微的響動。

陳文遠平靜地將小冊塞回懷中,整理衣冠,端坐榻上。

門被輕輕推開,兩個黑影閃入。

“陳刺史,久違了。”為首之人聲音嘶啞,蒙著面,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終於來了。”陳文遠淡淡道,“比我想的要晚。”

蒙面人一怔:“你知道我們會來?”

“我壞了你們的好事,你們豈會容我活命?”

陳文遠笑了,“只是沒想到,你們連一夜都等不及。”

“聰明人。”蒙面人抽出短刀,“把東西交出來,可以留你全屍。”

“什麼東西?”

“你心裡清楚。漕運衙門的賬冊雖燒了,但你這種老狐狸,定有備份。”

陳文遠搖頭:“晚了,已經送走了。”

蒙面人眼神一寒:“追!”

身後另一人立即轉身欲出。

“不必追了。”

陳文遠忽然道,“你們追不上的。此時,信使已在三十里外。”

蒙面人怒極反笑:“好,很好。那你就替他去死吧!”

短刀刺入胸膛的瞬間,陳文遠用盡最後力氣喊道:“太子殿下…小心江南…”

聲音戛然而止。

蒙面人抽出刀,鮮血噴湧。

他在陳文遠身上翻找片刻,找到那本小冊,粗略一翻,臉色大變。

“快,傳信給主人,陳文遠將真賬送去了洛陽。還有……”

他盯著陳文遠死不瞑目的眼睛,“他臨死前喊的那句話,必須截住,絕不能傳到太子耳中!”

……

李承乾最終沒有親赴汴州。

不是因為他改變了主意,而是房玄齡的一封密信,在關鍵時刻送到了。

信很簡短,只有三句話:“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儲君安危,繫於國本。

若欲破局,當以正合,以奇勝。”

李承乾握著信紙,在殿中踱步良久。

房玄齡說得對,他是儲君,不該以身犯險。但汴州之變,又不能不應對。

“殿下,”房遺直匆匆入內,“剛收到的訊息,汴州刺史陳文遠……遇害了。”

李承乾猛地轉身:“何時?”

“昨夜。刺客潛入府中,一刀斃命。陳刺史的幕僚孫先生失蹤,疑似攜帶重要物證出逃。”

李承乾閉目片刻,壓下心中怒火:“傳令:以追查刺客同黨為由,派右武衛三千兵馬進駐汴州,接管城防。

命洛陽法曹帶精幹吏員前往,徹查刺史遇刺及漕運衙門縱火案。”

“那殿下……”

“本宮不去了。”

李承乾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但汴州之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另外,傳信給衛國公,請他加快行程,最好七日內抵達洛陽。”

“諾。”

房遺直正要退下,李承乾又叫住他:“工坊那邊,三日後試執行水力模型,本宮要親臨觀看。

你安排一下,安保要萬無一失。”

“臣明白。”

待房遺直退下,李承乾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汴州位置。

陳文遠死了,線索看似斷了。

但那些人在倉促間殺人滅口,反而暴露了他們的恐慌。

這說明,陳文遠掌握的東西,足以讓他們恐懼。

那麼,孫先生帶走的賬冊,就是關鍵。

“來人。”

暗衛統領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角。

“派‘夜梟’沿汴河搜尋,找一個叫孫有德的人,汴州刺史的幕僚。

他可能乘快船前往洛陽,務必在他遭遇不測前找到,護送至洛陽。”

“若遇攔截?”

“格殺勿論。”

李承乾聲音冰冷,“記住,我要活口,也要賬冊。”

暗衛統領躬身:“遵命。”

殿中重歸寂靜。

李承乾推開窗,夜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

洛陽城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如同這迷霧般的局勢。

江南勢力、關隴舊族、朝中派系……各方利益交織,織成一張大網,而他就站在網中央。

但這一次,他不想再被動應對。

“傳膳吧。”他忽然道,“讓膳房準備些江南菜式。”

內侍一愣:“殿下想用江南菜?”

“嗯。”

李承乾淡淡道,“本宮倒要嚐嚐,這江南的味道,究竟有何特別。”

用膳時,李承乾特意叫來幾位熟悉江南的官員作陪。

席間,他看似隨意地問起江南風物、士族家風、商貿往來。

官員們雖有些疑惑,但還是知無不言。

“說到江南豪族,當以蘭陵蕭氏、吳郡陸氏、顧氏、張氏為首。”

一位曾任職揚州的老臣道,“這些家族詩禮傳家,族中子弟多出仕,在江南根基極深。”

“他們與朝廷關係如何?”

老臣斟酌詞句:“表面恭順,實則……頗有自立之態。

江南賦稅,十之七八出自這些家族控制的產業。

朝廷若要推行新政,往往需先與他們商議。”

“若不顧他們反對呢?”

老臣苦笑:“前朝煬帝開運河時,就曾強徵江南民夫,結果激起民變,背後就有這些家族的影子。”

李承乾若有所思:“那依你看,他們最在意什麼?”

“一是在朝中的話語權,二是對江南經濟的掌控,三是……”

老臣壓低聲音,“保持江南的相對自治。”

“自治?”李承乾挑眉。

“是。江南自南北朝以來,便與北方若即若離。

這些家族雖承認朝廷統治,卻希望朝廷少插手江南事務。”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