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接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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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漕運、鹽鐵、絲綢這些命脈產業,他們更想自己掌控。”

李承乾放下筷子,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運河新法若成,朝廷對漕運的控制將大大增強,勢必削弱江南豪族的掌控力。

這才是他們真正忌憚的。

而刺殺儲君,恐怕不只是為了阻止新法,更是想製造混亂,讓朝廷無暇南顧,甚至……挑起帝室內鬥?

他想起刺客臨死前的話:“擋路者死。”

擋的不僅是運河新法之路,更是朝廷加強集權之路,是江南豪族保持自治之路。

好大的野心。

“殿下,菜涼了。”內侍小聲提醒。

李承乾擺擺手:“撤了吧。”

他已然食不知味。

……

汴河之上,一葉扁舟正逆流而上。

孫先生蜷縮在船艙中,懷中緊緊抱著賬冊和玉佩。

船伕是個精壯漢子,一言不發,只奮力搖櫓。

夜色深沉,兩岸蘆葦在風中沙沙作響。

“阿成,還有多久能出汴州地界?”孫先生低聲問。

船伕頭也不回:“過了前面柳灣,就是陳留縣,便算出了汴州。

但今夜風急,恐怕要天亮才能到。”

孫先生心中不安。他總覺得,黑暗中有什麼在盯著他們。

忽然,船伕動作一停。

“怎麼了?”

“前面有火光。”船伕壓低聲音,“像是……攔河的船。”

孫先生心頭一緊:“能繞開嗎?”

“河道太窄,繞不開。”船伕握緊櫓柄,“先生,您水性如何?”

“尚可。”

“那好,若情況不對,您就帶著東西跳水。沿著岸邊蘆葦叢往北遊,三里外有個廢棄的碼頭,可以在那裡藏身。”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喝問:“來船停下!漕運衙門查私!”

船伕高聲道:“官爺,小的是送親戚去陳留探親,並無貨物。”

對面船上跳下幾個黑影,落在他們船頭。

為首的是個疤臉漢子,舉著火把往艙裡照。

“親戚?這麼晚趕路?”疤臉冷笑,“搜!”

兩人鑽進船艙,孫先生連忙低頭。那兩人胡亂翻找一陣,沒發現什麼。

疤臉卻盯著孫先生:“抬起頭來。”

孫先生心知不妙,慢慢抬頭。

疤臉眼睛一亮:“孫先生?汴州刺史府的孫先生?”

“你認錯人了。”孫先生強裝鎮定。

“錯不了。”疤臉獰笑,“陳刺史府上的幕僚,我見過。兄弟們,拿下!”

船伕突然暴起,一櫓砸向疤臉。

疤臉閃身避開,抽刀就砍,船伕身手矯健,竟空手與幾人周旋。

“先生快走!”

孫先生不再猶豫,抱起油布包裹的賬冊,翻身跳水。

“追!”疤臉大怒,也跳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讓孫先生渾身一顫。他拼命往前遊,身後水聲越來越近。

忽然,一支箭矢破空而來,擦著他的耳邊射入水中。

緊接著,更多的箭矢如雨落下。

不是追兵放的!

孫先生驚愕間,只見蘆葦叢中衝出數條小船,船上人影綽綽,與疤臉一夥人戰作一團。刀劍碰撞聲、慘叫聲在河面上迴盪。

一隻強有力的手將他拉上船。

“孫先生莫怕,殿下早已收到訊息,派我等接應。”拉他的是個黑衣人,聲音沉穩。

“你們是……”

黑衣人簡短道,“躺好,別動。”

孫先生趴在船底,只聽外面廝殺聲漸歇。

不多時,黑衣人返回:“解決了。對方七人,全殲。我們傷了三個。”

“多謝壯士相救。”孫先生鬆了口氣,隨即想起船伕,“那位船伕……”

黑衣人沉默片刻:“他受了重傷,但還活著,已有人為他包紮。”

孫先生這才注意到,另一條船上躺著個人,正是船伕阿成,胸口纏著繃帶,面色蒼白。

“必須儘快趕回洛陽。”

黑衣人道:“對方既然在此設伏,說明你們的行蹤已暴露。

接下來路程,恐怕不會太平。”

三條小船在夜色中疾行,如離弦之箭。

孫先生回頭望去,柳灣方向火光漸熄,重歸黑暗。

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卻久久不散。

這一夜,汴河見證了又一場廝殺!

三日後,城東工坊。

李承乾一身常服,在房遺直和王樸的陪同下,悄然抵達。

工坊內外戒備森嚴,明哨暗哨交織成網,連只鳥都飛不進來。

墨衡已在後院等候,經過三日三夜的趕工,水力模型已組裝完畢。

那是一個約兩人高的木製機械,水流從高處水槽傾瀉而下,衝擊著巨大的輪葉。

輪軸透過一套複雜的齒輪系統,帶動另一端的翻車轉動。

整個機構精巧絕倫,卻又透著一股古樸厚重的力量感。

“殿下,一切準備就緒。”墨衡行禮道。

李承乾點頭:“開始吧。”

墨衡示意阿青開啟水閘。水流譁然而下,衝擊輪葉。

起初輪葉轉動緩慢,但隨著水流加速,輪葉越轉越快,帶動整個齒輪系統運轉起來。

咯吱咯吱的齒輪咬合聲由疏到密,漸漸連成一片。

另一端,翻車開始轉動,將低處的水不斷提起,注入高處的水槽,形成迴圈。

院中所有人都屏息觀看。

一刻鐘過去了,機械運轉平穩,水流迴圈不息。

“成功了!”阿青忍不住歡呼。

工匠們也都露出激動之色。

八十年的夢想,三代人的心血,今日終於在他們手中實現。

墨衡卻神色凝重,走到機械旁側耳傾聽。忽然,他臉色一變:“停水!”

阿青連忙關閉水閘,水流漸止,機械緩緩停下。

“先生,怎麼了?”李承乾問。

墨衡指著齒輪咬合處:“殿下請看,這裡磨損異常。才執行一刻鐘,銅套已出現明顯凹痕。”

他取出一塊磨損的銅套,遞給李承乾。

銅套表面果然有幾道深深的劃痕。

“是齒輪加工精度不夠?”王樸問。

墨衡搖頭:“是材料問題,這種銅料太軟,承受不住長時間運轉。

必須用硬度更高的青銅,或者……”

他頓了頓:“或者改進齒輪設計,減少咬合時的摩擦力。”

李承乾接過銅套,若有所思:“墨先生,若是用你之前提到的砷青銅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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