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蒸汽機應用的想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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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後,李承乾在學堂後院見到趙鐵柱。

年輕人正蹲在地上,對著一臺古怪的機器發呆。那機器有鐵管、銅爐、活塞,模樣笨拙。

“殿下!”趙鐵柱慌忙起身,“這是學生……學生胡思亂想做的。”

“蒸汽推動活塞?”李承乾一眼認出原理,“你在試‘汽轉球’的實用化?”

趙鐵柱眼睛一亮:“學生正是受火氣船啟發。

若能造出將蒸汽轉換為動力的通用機器,便可不拘泥於火氣船,隨處可用…”

他說得激動,臉漲得通紅。

“只是這密封始終做不好,蒸汽洩露太多,推力不足。”

趙鐵柱沮喪地摸著機器,“學生試了鉛封、麻繩蘸桐油、甚至黏土,都不行。”

李承乾仔細檢視機器。

作為穿越者,他當然知道蒸汽機的關鍵在精密氣缸與活塞,以唐代的冶金和加工水平,確實難以實現。

但他不忍打擊年輕人的熱情。

“鐵柱,孤給你講個故事。”

他示意趙鐵柱坐下,“前朝有位匠人,想造能飛的木鳥。

他觀察飛鳥十年,做木鳥百隻,無一成功。

臨終時,徒弟問他是否後悔,他說:‘我雖未成,但留下圖紙三十卷,失敗記錄百條。後人若想造飛鳥,可少走十年彎路。’”

他看著年輕人:“你現在做的,也許十年內都難成功。

但每一條失敗的記錄,都是寶貴的經驗。

密封不行,就去研究材料;推力不足,就去改進熱效。

一代人不行,就兩代、三代。終有一日,蒸汽之力將為大唐所用。”

趙鐵柱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離開學堂時,暮色已深。阿青提著燈籠候在門外,低聲道:“殿下,宮裡傳話,陛下請您過去。”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見李承乾進來,指了指案几上一摞文書:“看看。”

李承乾拿起最上面一份——是江南東道監察御史的密報。

其中詳細記錄了揚州、蘇州、杭州三地新建的“官督商辦”紡織工坊的運營情況。

“三月內,新式織機推廣三百臺,織布效率提五倍,布價降三成。

原個體織戶十之七八轉入工坊做工,月錢反增……民間仿製新機成風,木匠供不應求……”

“這是好事啊。”李承乾笑道。

“再看下面。”李世民面色平靜。

第二份是御史臺彈劾奏章。

矛頭直指揚州刺史劉仁軌:“……借推行新工之名,強徵民田建廠,縱容商賈盤剝工匠,剋扣工錢,致使三百織工聚眾抗議……”

第三份是劉仁軌的辯疏。

詳細說明徵地皆按市價購買,工錢標準高於市價三成,聚眾之事乃當地舊式布行東主煽動,已妥善處置云云。

“父皇相信誰?”李承乾放下奏章。

“朕已派魏徵去查。”

李世民揉揉眉心,“承乾,這就是改革的代價。新法觸動舊利,必有反彈。

揚州布行壟斷百年,如今被工坊衝擊,豈能坐以待斃?”

他起身走到大唐疆域圖前:“你的密奏,朕仔細想過。

洛陽、揚州、益州、太原,四處格物分院已批。

但你想過沒有,分院教出的學生,學成後去哪裡?”

“自然是各州縣,推廣工技……”

“州縣官員,多出身經學,懂工技嗎?願意支援嗎?”

李世民轉過身,“劉仁軌是能吏,尚且鬧出亂子。

若換個庸官,要麼陽奉陰違,要麼急功近利,好事也會辦成壞事。”

李承乾默然。這確實是他未曾細想的環節。

“所以,朕給你出了道題。”李世民走回案前,抽出一份空白聖旨,“如何讓工業化不止於長安、不止於朕和你支援的幾個點,而是真正紮根大唐三百州?給你三個月,拿出方案。”

這是考驗,也是放權。李承乾肅然行禮:“兒臣領旨。”

三個月後,長安城的一場實驗

清明時節,長安東市新開了一家“大唐工政書局”。店面不大,卻人頭攢動。

書局裡不賣經史子集,只賣三類書:一是《百工圖說》系列,將紡織、冶鐵、木工、燒陶等十八種技藝,用圖文並茂的方式詳解;二是《營造則例》《工坊管理》《成本核算》等實用手冊;三是格物院師生的研究文集。

最引人注目的,是書局中央的“樣機展示區”。水力紡車模型、新式織機元件、改良犁鏵實物……皆可親手操作。

開業第三日,書局來了位特殊客人——魏徵。他剛結束江南巡查回京。

“魏公!”書局管事是格物院畢業的學生,認得這位鐵面宰相,慌忙要行禮。

“不必。”魏徵擺擺手,徑直走到書架前。他抽出一本《水泥施工手冊》,翻開細看。書中從原料配比到養護要訣,寫得明明白白,配圖精細,連不識字的工匠看圖也能懂。

“此書售價幾何?”

“回魏公,八十文。”

魏徵挑眉。這個價格,僅是同等厚度經書的四分之一。

“為何如此廉價?”

管事恭敬道:“太子殿下有令,工政書局不以盈利為目的,只求傳播工技。

紙張是洛陽新工坊所產,成本已降;印刷用的是活字機,一套字模可印萬冊;加之朝廷補貼,故能壓價。”

魏徵又走到“樣機區”,指著水力紡車模型:“這個也賣?”

“模型僅供展示,但可預定真機。小號家用紡機,一套兩千文;大號工坊用,十五貫。若一次訂十臺以上,格物院派匠師上門安裝指導。”

“農戶買得起?”

“可分期付款。首付三成,餘款兩年內付清,免息。”管事遞上一份契約樣本,“這是殿下設計的‘工貸’法子,由皇家錢莊經辦。”

魏徵細細看那契約,條款清晰,權利對等,並無盤剝之處。

他想起在揚州所見,當地舊布行東主煽動織工鬧事,根本原因並非工坊剋扣,而是他們自己的布賣不出去,遷怒於新工坊。

而大多數轉入工坊的織工,收入實增三成。

“老夫想見見太子。”魏徵忽然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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