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內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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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頓時譁然。

向世家借糧,這意味著朝廷向世家低頭。

“蕭大人以為如何?”李承乾看向蕭瑀。

蕭瑀神色複雜:“長孫大人所慮周詳。只是向世家借糧,需許以重利,恐後患無窮。”

“魏大人呢?”李承乾又看向魏徵。

魏徵朗聲道:“殿下,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臣以為,可向世家借糧,但需明確利息與償還期限,且需有抵押。”

李承乾注意到,當魏徵說到抵押時,李孝恭的眉頭微微一動。

“好。”

李承乾拍板,“此事由長孫大人、蕭大人、魏大人共同負責,三日內擬定章程,與五姓七望商議借糧事宜。

記住,是借,不是討,朝廷會按市價支付利息。”

“臣等領旨。”

朝議繼續進行,從賦稅調整到流民安置,從兵器打造到傷員救治,一樁樁一件件,都需要李承乾決斷。

他處理得有條不紊,既有太子的威嚴,又不失虛心納諫的胸懷,讓許多原本心存疑慮的朝臣暗暗點頭。

巳時末,朝議終於結束。李承乾回到東宮時,已近午時。

蘇婉在書房等候,見他回來,忙命人奉上茶點:“殿下辛苦了。”

李承乾揉著太陽穴:“監國不易。父皇每日要處理這麼多政務,難怪...”他沒有說下去,但蘇婉明白他的意思。

“殿下,妾身又有發現。”

蘇婉攤開賬冊,“‘南山’這個代號,在近三個月的資金往來中出現了十七次。

而每次出現,都與一個人的名字有關。”

“誰?”

“東宮屬官,太子舍人,杜正倫。”

李承乾手一顫,茶水險些潑出:“杜正倫?侯君集的那個同鄉好友?”

“正是。”

蘇婉指著賬冊上的記錄,“你看,這三筆從江南來的資金,透過四海錢莊轉入‘北斗’賬戶,經手人簽押都是‘南山’。

而同一時間,杜正倫在揚州有一筆鉅額存款存入,數額正好與這三筆資金的佣金比例吻合。”

李承乾臉色鐵青。

杜正倫是東宮屬官,太子舍人,掌管文書機要,能接觸到許多機密。

若他是“南山”,那“北斗”對東宮的滲透就太深了。

“還有其他證據嗎?”

“有。”

蘇婉又翻開一本賬冊,“這是從醉仙樓密室找到的密信抄本。其中一封提到‘南山已入東宮,可窺太子動向’。

時間正好是貞觀二十三年,杜正倫被薦入東宮的那一年。”

一切都有了對上。

杜正倫是“北斗”安插在東宮的眼線,代號“南山”,負責傳遞情報,也可能參與資金週轉。

“殿下打算如何處置?”蘇婉問。

李承乾沉思片刻:“暫時不動。杜正倫若是‘南山’,那抓住他一個,會打草驚蛇。

不如將計就計,利用他傳遞假訊息,引‘北斗’上鉤。”

“但他在東宮,終究是隱患。”

“我知道。”

李承乾眼中閃過寒光,“所以要讓陳鄴派人盯死他。

他的一舉一動,接觸的每一個人,都要嚴密監控。”

正說著,殿外傳來通報:“殿下,江夏王求見。”

李承乾與蘇婉對視一眼:“請他到偏殿等候,孤馬上就到。”

偏殿中,李孝恭已等候多時。

他今日穿著郡王朝服,氣度雍容,見李承乾到來,起身行禮:“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王叔請坐。”李承乾在主位坐下,“王叔今日求見,不知有何要事?”

李孝恭從袖中取出一份奏章:“殿下,這是老臣擬定的隴西李氏借糧章程。

我李氏願出糧二十萬石,助朝廷平叛。”

李承乾接過奏章,粗略一看,條件優厚:利息低於市價兩成,可分期償還,且無需抵押。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王叔深明大義,孤代朝廷謝過。”

李承乾合上奏章,“只是如此優厚條件,王叔可與族中商議過了?”

“殿下放心,老臣在隴西還有些威望,族人皆以國事為重。”

李孝恭笑道,“況且,朝廷有難,李氏身為皇族本家,豈能坐視?”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李承乾心中疑慮未消。

他想起蘇婉發現的隴西李氏與“北斗”的資金往來,又想起李孝恭那五千精銳騎兵,總覺得這一切太過完美。

“王叔高義,孤必稟明父皇,予以嘉獎。”

李承乾話鋒一轉,“對了,王叔的五千騎兵,可還駐紮在城南大營?”

“正是。老臣已命他們協助城防,聽從張士貴將軍調遣。”

“王叔多年未涉軍務,這些騎兵卻如此精銳,不知是如何訓練的?”

李孝恭神色不變:“殿下有所不知,隴西地處邊陲,常受吐蕃、吐谷渾騷擾。

老臣雖退隱,但為保鄉梓平安,一直讓子弟習武練兵。

這些騎兵,多是李氏子弟及隴西良家子,常年操練,故有此戰力。”

解釋合情合理,但李承乾總覺得哪裡不對。

常年操練需要鉅額花費,隴西李氏雖是大族,但要維持五千精銳騎兵,絕非易事。錢從哪裡來?

他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聊起隴西風物。

李孝恭對答如流,說到隴西的雪山草原、羌笛駝鈴,眼中流露出真摯的情感。

這一刻,他彷彿真是那個遠離朝堂、寄情山水的閒散宗室。

送走李孝恭後,李承乾回到書房,對蘇婉道:

“讓陳鄴查兩件事:第一,隴西李氏近十年的收支賬目;第二,李孝恭那五千騎兵的真正來歷。”

“殿下懷疑江夏王?”

“不是懷疑,是謹慎。”

李承乾道,“他出現得太巧,兵馬太精,條件太好。

若他真是忠臣,自當重用;若他別有用心...”他沒有說下去。

午後,李承乾繼續處理政務。

各地奏報如雪片般飛來,都需要他批閱決斷。直到申時,才稍有閒暇。

“殿下,杜正倫求見。”內侍稟報。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閃:“宣。”

杜正倫進殿,神色如常,捧著一疊文書:“殿下,這是今日各地奏報的摘要,臣已整理完畢,請殿下過目。”

李承乾接過,隨手翻看,狀似無意地問:“杜舍人,你跟隨孤幾年了?”

“回殿下,貞觀二十三年至今,已十年有餘。”

“十年...時間不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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