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撲朔迷離!(1 / 1)

加入書籤

李承乾抬頭看他,“孤記得,你是侯君集將軍舉薦入東宮的?”

“正是。侯將軍與臣是同鄉,知臣粗通文墨,故向先太子詹事舉薦。”

“先太子詹事...”李承乾想起,貞觀二十三年的太子詹事,正是杜荷。

“杜如晦,是你族叔?”

“是遠房族叔,血緣已淡。”杜正倫答得滴水不漏。

李承乾不再追問,繼續批閱文書。

杜正倫侍立一旁,偶爾為李承乾解釋奏報中的細節,表現得恭敬而幹練。

若不是有賬冊為證,李承乾真不敢相信,這個看起來忠心耿耿的東宮屬官,會是“北斗”的“南山”。

批閱完奏報,李承乾忽然道:“杜舍人,孤有一事交你辦理。”

“殿下請吩咐。”

“朝廷要向世家借糧,孤需要一份所有世家主要人物的詳細資料,包括家族產業、人際關係、政治傾向等。

此事機密,你親自去辦,三日內呈報。”

“臣領旨。”杜正倫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恢復平靜。

李承乾看在眼裡,心中冷笑。

這份差事既能試探杜正倫,又能透過他傳遞假訊息——朝廷要向世家借糧是真,但具體條件、人選,李承乾早已另有安排。

杜正倫退下後,陳鄴如幽靈般出現。

“查得如何?”李承乾問。

“回殿下,杜正倫今日下朝後,去了西市‘一品齋’茶樓,在雅間待了半炷香時間。

與他見面的是個胡商,自稱來自波斯,但老奴查過,此人是西突厥的探子。”

果然!李承乾心中一凜。

杜正倫不僅為“北斗”服務,還直接與西突厥聯絡,這是通敵叛國的大罪!

“那個胡商呢?”

“老奴已派人盯住。此人住在懷遠坊的波斯邸,表面經營香料生意,實為西突厥在長安的情報據點。”

“不要打草驚蛇,繼續監視。我要知道,杜正倫到底傳遞了什麼訊息。”

“諾。”陳鄴頓了頓,“還有一事。

老奴查了隴西李氏的賬目,發現近五年,李氏有大量資金流向不明。

表面是經商虧損,但根據商路、貨物推算,不應有如此鉅額損失。”

“有多少?”

“至少五十萬貫。”

五十萬貫!這是一支軍隊一年的軍餉。

隴西李氏哪裡來的這麼多錢?又花到了哪裡?

“繼續查。還有那五千騎兵,我要知道每個人的來歷。”

“老奴已派人潛入城南大營。

初步查知,這些騎兵並非全是李氏子弟,其中有不少是...前隋府兵的後代。”

前隋府兵!李承乾猛地站起。

隴西在隋朝時就是軍事重鎮,駐有大量府兵。

隋亡後,這些府兵解甲歸田,但若有人暗中將他們重新組織起來...

李孝恭想幹什麼?

“殿下,還有更蹊蹺的。”

陳鄴壓低聲音,“老奴的人在隴西查到,李孝恭這些年經常去一個地方——狄道的‘紫雲觀’。

那座道觀香火不旺,但李孝恭每年必去數次,每次都要在觀中住上幾日。”

“紫雲觀...”李承乾記下這個名字,“查清楚觀中有什麼人。”

“已經查了。觀主是個老道,自稱‘雲虛子’,年約七十,來歷不明。

觀中只有三五個道童,但...”

陳鄴眼中閃過精光,“老奴的人發現,道觀後院有密室,且常有神秘人物出入。”

狄道,正是王德去營救侯母的地方。

李孝恭、紫雲觀、侯母被關押的莊園...這些線索之間,是否有關聯?

李承乾感到一張大網正在徐徐展開,而他,才剛剛觸到網的邊緣。

夜幕降臨,李承乾站在東宮高樓,俯瞰長安夜景。

萬家燈火,如星河落地。這座千年古都,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殿下。”蘇婉為他披上披風,“夜風涼了。”

“婉兒,你說人心為何如此難測?”

李承乾忽然問,“李孝恭是父皇的堂兄,杜正倫是東宮屬官,他們本該忠心耿耿,為何卻要背叛?”

蘇婉輕聲道:“或許不是背叛,而是...從一開始,他們就站在另一邊。

每個人都有他的執念,有的為權,有的為財,有的為仇,有的...為了一份不甘。”

“不甘?”

“就像前朝餘孽不甘江山易主,隱太子舊部不甘玄武門之變,世家不甘科舉制斷了他們的仕途。”

蘇婉望著遠方,“這些不甘累積起來,就成了仇恨。

而仇恨,會讓人做出瘋狂的事。”

李承乾沉默,他想起了李泰臨死前的話:“‘北斗’的勢力,遠超你的想象!”

是啊,一個能網羅前朝餘孽、隱太子舊部、失意世家、西域勢力的組織,其首領該有多深的仇恨,多強的手腕?

“殿下,”陳鄴再次出現,臉色凝重,“急報。王德在狄道失手了。”

“什麼?”李承乾一驚,“侯母呢?”

“老夫人已被救出,但王德為掩護他們撤退,身陷重圍。

張賁將軍拼死將他救出,但王德身受重傷,正在趕回長安的路上。”

“對方是什麼人?”

“不是普通的看守,而是訓練有素的死士,約三百人。

他們使用的兵器、戰法,都與襲擊藍田大營的‘北斗’部隊相似。”

陳鄴頓了頓,“而且,在莊園中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塊令牌。令牌青銅所鑄,正面刻北斗七星,背面刻兩個字:搖光。

“北斗第七星,搖光...”

李承乾握緊令牌,“這是‘北斗’在隴西的據點。王德說過,狄道有關押人質的秘密據點,看來就是這裡。”

“老奴還發現,”陳鄴繼續道,“那座莊園的契書,雖然署名是個假名,但經手辦理的牙人供認,真正的買家是...隴西李氏的一個旁支。”

又是隴西李氏!李孝恭的家族!

李承乾眼中寒光閃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個看似忠良的江夏王。

但他還不能動。

沒有確鑿證據,僅憑這些間接線索,動不了一位郡王,更可能打草驚蛇。

“傳令張賁,務必保護好王德,儘快回京。同時,派人暗中監視紫雲觀和隴西李氏在長安的所有產業。”

“諾。”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