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天下震動!新的希望與危機(1 / 1)
重慶,黃山官邸。
深夜,整座山城都已沉睡,唯有這裡的燈火,依舊通明。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委座坐在主位上,手裡夾著雪茄,但煙已經熄滅了很久,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面前,攤著一份剛剛由戴笠親自送來的,從山西發回的最高等級密電。
電報的內容,不長。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反覆敲打著在場每一個國民黨高層的神經。
“親眼目睹八路軍獨立師兵工廠,其規模之大,裝置之精,堪比漢陽。有工蜂機器人,晝夜不休,效率驚人。”
“其自產之騾子坦克,由繳獲日軍戰車改裝,換裝大口徑火炮,一炮可輕易擊毀日軍九四式裝甲車,其穿甲能力,恐不在德制戰車之下。”
“其靈魂人物宋明,年歲不過二十餘,深不可測,談及黨國招攬,言辭閃爍,恐非金錢權位所能動搖。”
“職以為,獨立師已非癬疥之疾,乃心腹之患。其坐擁軍工之利,裹挾民意,若不早日遏制,不出三年,必成燎原之勢,屆時悔之晚矣。”
電報的最後,是楚雲飛那句振聾發聵的判斷此情報關係黨國存亡!
“荒唐,荒唐至極!”
一位元老重重一拍桌子,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他楚雲飛是昏了頭了嗎?把一群泥腿子,吹成了天兵天將,還自造坦克?他以為那是街邊捏泥人嗎?我看他是被李雲龍給嚇破了膽!”
“是啊,委座,此事疑點甚多。八路軍若真有此等實力,何至於等到今天?恐怕是李雲龍故布迷陣,與楚雲飛合演的一出雙簧,目的就是為了向我們要援助,要地盤!”另一位將軍附和道。
會議室裡,議論紛紛,絕大多數人,都對電報的內容,持懷疑態度。
這太顛覆他們的認知了。
他們寧願相信這是個騙局,也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如果是真的,那對他們來說,實在太可怕了。
“都給我安靜!”
戴笠冷冰冰的聲音,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站起身,從公文包裡,又拿出幾張照片,分發給眾人。
照片是黑白的,畫面有些模糊,顯然是遠距離用特殊相機拍攝的。
但照片上的內容,卻清晰可辨。
一張,是如同鋼鐵森林般的巨大廠房。
一張,是那輛外形醜陋,但炮管粗壯的“騾子坦克”。
而最後一張,則是那輛騾子坦克開炮後,被炸成一團燃燒廢鐵的日軍裝甲車!
這些照片,是沈醉冒著天大的風險,用軍統最新式的微型相機拍下來的。
如果說楚雲飛的電報是文字,還存在誇大的可能。
那麼這幾張照片,就是鐵證!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剛才還在叫囂著荒唐的將軍元老們,此刻都死死地盯著手裡的照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啪嗒。”
委座手裡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一向銳利深邃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深深的恐懼。
“雨農。”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確定,這些都是真的?”
“委座,我以性命擔保。”戴笠沉聲說道:“楚雲飛忠於黨國,絕不會謊報軍情。沈醉也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將,這些照片,是他拼死帶出來的。”
“好一個宋明,好一個李雲龍!”
委座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步伐顯得有些焦躁和凌亂。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啊!”
他反覆唸叨著這句話,眼中的憂慮和殺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噴湧而出。
他原本以為,八路軍只是癬疥之疾,只要打敗了日本人,回過頭來,隨時可以收拾。
可現在,這個癬疥之疾,竟然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長出了一身足以致命的鋼筋鐵骨!
“委座!”一名心腹將領站了出來,眼中閃著狠厲的光:“既然不能為我所用,就必須徹底毀掉!絕不能再給他們發展的機會!”
“我建議,立即調動我們在山西的部隊,以清剿日偽的名義,對黑風口地區,進行軍事封鎖!切斷他們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同時,請委座下令,讓空軍做好準備,一旦確定其兵工廠的具體位置,立刻出動轟炸機,將其夷為平地,哪怕背上破壞抗日合作的罵名,也在所不惜!”
這個提議,狠毒至極,幾乎是等於要和八路軍提前開戰。
然而,在這一刻,會議室裡的大多數人,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長痛不如短痛!
委座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戴笠身上。
“雨農,你覺得呢?”
戴笠低著頭,沉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軍事上的手段,恐怕已經晚了。李雲龍敢於向楚雲飛展示實力,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應對我們軍事壓力的準備。貿然開戰,勝負難料,只會讓日本人坐收漁利。”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光芒。
“對付這種心腹大患,最好的辦法,從來不是從正面。”
“土肥原賢二,不是也想除掉這個宋明嗎?”
“我們可以把這些照片,把黑風口的情報,不小心地洩露一份給日本人。”
“讓日本人,去當這個出頭的惡鳥。讓他們用飛機,去炸燬那個兵工廠。我們,則可以坐山觀虎鬥。”
“一石二鳥!”
“好!好一個一石二鳥!”委座的眼睛亮了。
“就照雨農說的辦,另外,讓楚雲飛繼續留在山西,密切監視李雲龍的一舉一動!告訴他,黨國需要他這把插在敵人心臟旁的尖刀!”
一場更加陰險,更加致命的陰謀,從重慶發出,如同無形的毒霧,飄向了華北。
……
與此同時,在太原。
晉綏軍總司令部,閻錫山的辦公室內,氣氛同樣凝重如鐵。
他的桌子上,也擺著兩份情報。
一份,是楚雲飛發回的,關於黑風口見聞的詳細報告。
另一份,則是日本人不經意間,透過偽政府渠道,洩露給他的,關於坂田師團被繳獲武器的詳細清單。
看著清單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75毫米山炮/野炮72門、九七式中型坦克50輛、九二式重機槍300挺、歪把子輕機槍1000挺、三八式步槍20000支。
閻錫山拿著放大鏡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這份清單,被誇大了至少一倍。
但閻錫山信了。
或者說,他寧願信其有,不願信其無。
再結合楚雲飛報告裡,那輛能一炮轟掉裝甲車的騾子坦克。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長。
這個李雲龍,已經不是他可以掌控,甚至不是他可以制衡的了。
這頭餓狼,在吃掉了坂田師團這塊肥肉後,已經長成了一頭隨時可能反噬主人的猛虎!
“他李雲龍想幹什麼?他是不是想吞掉我的山西,當他自己的山大王?”
閻錫山的聲音,帶著一絲神經質的尖利。
“司令,我們該怎麼辦?”身邊的親信焦急地問道。
“怎麼辦?”閻錫山猛地一拍桌子,“調兵,把他所有的主力部隊,都給我調到南邊去!給我死死地盯住李雲龍的黑風口!”
“他不是要防備日本人嗎?我幫他防!”
“我要在黑風口外面,給他建一道銅牆鐵壁,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來!”
土肥原賢二的計策,完美地達到了效果。
恐懼和猜忌,像瘟疫一樣,在國共兩黨的高層蔓延。
一張無形的大網,從南、西兩個方向,朝著黑風口,緩緩收緊。
然而,這張網的製造者們並不知道,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經被宋明丟擲的那個名為葫蘆谷的誘餌,給牢牢吸引了過去。
就在整個華北的風雲,都因黑風口而攪動之時。
一群衣衫襤褸,面帶菜色,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期盼和堅毅的人,跋山涉水,歷盡千辛萬苦,來到了黑風口的外圍哨卡。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深度眼鏡,看起來文弱不堪的中年知識分子。
他對著哨卡的戰士,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同志,我們是從北平來的。我們聽說,這裡需要有文化,有技術的人。”
“我們想來這裡,打鬼子,建工廠。”
哨卡的戰士看著他們,看著他們身後那幾十個同樣眼神期盼的工程師、技術員、大學生。
一時間竟然愣住了。
築巢引鳳。
新的希望,伴隨著新的危機一同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