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規矩(1 / 1)
那名中央軍少校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史前兇獸盯住了。
李雲龍的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森然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寒意。
周圍五百支黑洞洞的槍口,像五百隻沉默的眼睛,將他們這幾十人牢牢鎖定。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不,是變得粘稠,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兩臺鋼鐵巨獸引擎的低吼聲,如同死神的脈搏,每一次跳動都讓他的心臟跟著狠狠一抽。
“你……你想幹什麼?”
少校的聲音在發抖,色厲內荏的偽裝被撕得粉碎。
“我李雲龍是八路軍,是抗日隊伍,你敢動我就是破壞抗戰,就是民族罪人!”
他還在試圖用大義來壓人。
李雲龍笑了,笑得更開心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第一,老子不是在倒賣軍火,老子是在和山西的父老鄉親,做點糧食布匹的小買賣,支援抗戰。”
他指了指那些一臉緊張又帶著期盼的商人們。
“你問問他們,我李雲龍,是搶了還是強賣了?”
“第二,誰是抗日隊伍,不是你用嘴說的,是看誰在打鬼子。”
李雲龍的笑容猛然收斂,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老子在野狼谷,把坂田兩萬多鬼子變成肥料的時候,你們中央軍在哪裡?”
“老子在黑風口,跟小鬼子拼命的時候,你們中央軍又在哪裡?”
“現在,老子缺糧缺藥,跟老百姓換點活命的東西,你他孃的倒跳出來了,給老子扣上了破壞抗戰的帽子?”
李雲龍一步上前,幾乎是臉貼臉地頂著那個少校。
“你告訴我,到底誰他孃的在破壞抗戰!”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如驚雷,震得那少校耳膜嗡嗡作響,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竟然後退了半步。
他身後的那些中央軍士兵,更是被這股氣勢嚇得魂不附體,握著槍的手都在抖,卻沒有一個人敢把槍口抬高一寸。
李雲龍不再看他,而是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那幾十名中央軍士兵。
“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見血。”
他淡淡地說道,聲音卻傳遍了整個打穀場。
“把槍留下,人可以滾了。”
“你!”那少校又驚又怒:“李雲龍,你敢繳中央軍的械?!”
“砰!”
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少校的頭皮飛了過去,將他頭上的軍帽打飛,在後面的牆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
開槍的,是魏和尚。
他吹了吹手槍的槍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冰冷得像狼。
那少校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只覺得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淌了下來。
他尿了。
“老子再說一遍。”
李雲龍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
“槍留下人滾。”
“或者人和槍都留下,給這片地添點肥料。”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那名少校第一個扔掉了手裡的槍,轉身就跑,連滾帶爬,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扔下武器,作鳥獸散。
不到一分鐘,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幾十個中央軍,就跑得一個不剩,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堆武器和一灘騷臭的液體。
李雲龍看都沒看那些武器一眼,只是對著人群重新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大家看,一點小誤會,耽誤大家發財了。”
“生意繼續!”
這一幕,被遠處茶樓上的楚雲飛,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中的青花瓷茶杯,被他無意識地捏得粉碎,茶水和瓷片割破了手掌,鮮血流出,他卻渾然不覺。
“瘋子,他就是個瘋子!”方立功的聲音在顫抖。
當眾繳了中央軍的械!
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這是在用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這汾陽城,他李雲龍說了算!
楚雲飛緩緩閉上眼睛,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李雲龍不是瘋了。
他清醒得很。
他就是要用這種雷霆手段,震懾所有宵小,為他的貿易,掃清一切障礙。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規矩。
今天,李雲龍用最直接的方式,給所有人上了一課。
打穀場上的交易,在經歷了這場小風波後,變得更加瘋狂。
再也沒有人敢有任何懷疑和猶豫。
糧食、布匹、鹽、藥品、金條、銀元……所有能換的東西,源源不斷地從城裡運出來,堆積如山。
而獨立師卡車上的武器,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夕陽西下時,最後一挺捷克式被一個來自介休的煤老闆,用三車上好的焦炭給換走了。
二十輛卡車,來時裝滿了武器,回去時,則裝滿了沉甸甸的,關乎著數萬人未來的生存物資。
李雲龍心滿意足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傳我命令,收隊,回家!”
他意氣風發地吼道。
就在車隊準備啟動時,一個穿著長衫,管家模樣的人,快步跑了過來,對著李雲龍深深一躬。
“李師長,請留步!”
“有屁快放!”李雲龍今天心情好。
“我家主人,是平遙票號的東家。他想和李師長做一筆更大的買賣。”那管家小心翼翼地說道。
“哦?更大的買賣?”李雲龍來了興趣。
“我家主人說,他可以利用票號遍佈華北的渠道,為貴軍長期提供物資,甚至是德國的藥品和裝置。”
“條件呢?”
“我家主人不要槍,不要炮。”管家抬起頭,眼中閃著精光。
“他想要貴軍的保護。”
“他想請貴軍,派一支精銳,護送他的一批貨,去一個地方。”
“什麼貨?去哪裡?”
管家湊到李雲龍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
李雲龍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太原,綏靖公署。
“啪!”
名貴的宜興紫砂壺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閻錫山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面前剛剛從汾陽逃回來的陳長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這個廢物!”
“他李雲龍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整個汾陽城的糧食、布匹、藥品,幾乎搬空了,你這個稅警總團團長是幹什麼吃的?!”
陳長捷低著頭,滿臉委屈,卻不敢辯駁。
“司令,他有坦克啊!”
“人家那坦克炮管子一轉,我那小小的團部,不夠一炮轟的。您又下令不讓我輕舉妄動,我……”
“廢物,飯桶!”
閻錫山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坦克?兩輛破坦克就把你嚇成這樣?我晉綏軍十萬大軍,難道還怕他李雲龍一個泥腿子師?”
他雖然嘴上罵得兇,但心裡卻是一陣陣地發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