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匪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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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抱著小平安回到客棧的時候,天色已經近午了。

小傢伙在趵突泉邊玩水玩累了,趴在江澈肩膀上,啃著自己的手指頭,眼睛半睜半閉,一副隨時要睡過去的樣子。

趙羽站在院子門口等著,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看見江澈進來,迎上去:“主子,小公主的藥——”

“涼一涼再喝。”

江澈把小平安交給身後的暗衛,“讓她先睡一會兒,睡了再叫起來喝。”

暗衛接過小平安,小心翼翼地抱進屋裡去了。

江澈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來,端起趙羽倒好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趵突泉的水泡的,甘甜清冽,入口回甘。

但他端著茶杯,沒有急著喝第二口,而是盯著杯中的茶葉出神。

趙羽站在旁邊,看出來他有話要說,沒有催,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江澈放下茶杯,把在趵突泉邊遇到老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老人的話不多,但每句都有分量。

趙羽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跟著江澈走南闖北二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殺了縣丞”這四個字,還是讓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縣丞是朝廷命官,雖然是芝麻大的官,但那也是朝廷的臉面。

殺縣丞等於打朝廷的臉,搶庫房等於挖朝廷的根,燒衙門等於拆朝廷的臺。

這一連串的動作,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這是有人在明目張膽地挑戰朝廷的權威。

“主子,這個老人說的要是真的,青州府那邊的情況比咱們想的嚴重。”

趙羽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所以才讓你去查。”

江澈端起茶杯,又放下了,“派人去青州府,找到那個老人的兒子,把益都縣的事打聽清楚。什麼時候發生的,多少人乾的,領頭的是誰,現在人在哪兒。一件一件,都問清楚。”

趙羽點頭:“屬下這就去安排。”

“還有。”

江澈叫住他,“別打草驚蛇。青州府那邊既然有人給叛軍通風報信,說明官府裡面不乾淨。你們去的時候,低調一點,別穿暗衛的衣服,別亮腰牌,就當是路過的商人。”

趙羽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院子。

下午,小平安喝了藥,睡下了。

江澈把她交給兩個暗衛守著,自己換了身衣服,帶著趙羽出了客棧。

濟南城比宣化府熱鬧得多,畢竟是省城,南北通衢,商賈雲集。

江澈沒有急著去府衙,而是先去了濟南最熱鬧的茶樓——匯泉居。

匯泉居在濟南城中心,緊挨著泉城路,上下三層,飛簷翹角,門口掛著兩個巨大的紅燈籠,上面寫著“匯泉居”三個金字。

一樓是大堂,擺著幾十張桌子,坐滿了喝茶聽書的客人。

二樓是雅座,三面有窗,能看到街上的風景。三樓是包間,專門招待達官貴人。

江澈沒有去三樓,也沒有在一樓大堂湊熱鬧,而是上了二樓,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這個位置很好,窗外就是泉城路,街上的行人和車馬一覽無餘。

窗內是整個二樓大廳,周圍的客人說什麼做什麼,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趙羽站在他身後,腰桿挺得筆直,眼睛掃視著四周。

跑堂的夥計跑過來,肩上搭著一條白毛巾,手裡提著大銅壺,滿臉堆笑。

“兩位客官,喝什麼茶?咱們這兒有龍井、碧螺春、鐵觀音、毛尖,還有濟南本地的——泉城綠,用趵突泉的水泡的,外面喝不著。”

“泉城綠,來一壺。”江澈說。

“好嘞!”

夥計應了一聲,扯著嗓子朝樓下喊,“二樓雅座,泉城綠一壺,點心四樣!”

不一會兒,茶和點心都端上來了。

茶湯清亮,香氣撲鼻,確實是好茶。點心是濟南本地的特產.

油旋、甜沫、盤絲餅、玫瑰糕,擺了滿滿一桌。

江澈端起茶杯,慢慢喝著,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二樓雅座坐了七八桌客人,有穿綢緞的商人,有穿長衫的讀書人,有穿短打的江湖人,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他們喝著茶,聊著天,聲音不大不小,但江澈坐的位置好,每一桌的話都能聽見幾句。

左邊那一桌坐著三個商人模樣的人,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聽說了嗎?魯南那邊又鬧起來了。”

一個胖子壓著聲音說,臉上的肉都在抖。

“鬧什麼?前明那些餘孽?”對面一個瘦子問。

“可不是嘛。上個月在益都縣殺了縣丞,搶了庫房,燒了衙門。膽子大得很,根本不把官府放在眼裡。”

瘦子倒吸一口涼氣:“殺了縣丞?那不是朝廷命官嗎?他們也敢?”

“敢,怎麼不敢?”

胖子冷笑了一聲,“人家手裡有槍有炮,怕什麼?聽說他們在山裡聚了上千人,官府剿了幾次都沒剿乾淨。”

“上千人?”

瘦子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又趕緊壓下去,“不可能吧?前明的餘孽不是早就被打散了嗎?哪來那麼多人?”

“你懂什麼。”

胖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故作高深,“那些人不是前明的舊部,是這幾年新聚起來的。山東這邊連年受災,老百姓吃不上飯,官府不管,朝廷不問,人家一煽動,老百姓就跟了。”

瘦子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那朝廷呢?朝廷不管?”

“管了,怎麼不管?”

胖子放下茶杯,掰著手指頭數,“青州府的兵去了三次,濟南府的兵也去了一次,但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追進山裡轉一圈,找不到人就撤了。撤了不到幾天,那些人又出來鬧,搶村子、殺官差,鬧得更兇。”

江澈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繼續喝茶。

右邊那一桌坐著幾個讀書人,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桌上擺著幾本書,但誰也沒看,都在交頭接耳。

“我聽說濟南府的吳知府已經被上面訓斥了好幾回了。”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訓斥有什麼用?”對面一個方臉的中年人搖頭,“青州府的兵剿不了,濟南府的兵也剿不了,光訓斥知府有什麼用?得派大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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