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下一季，再見（1 / 1）
“我以為……我以為只要讓你比我更痛苦，我就能解脫了……可我錯了……錯了！”
笑聲戛然而止，他頹然癱坐在地上，雙手痛苦地抓著頭髮。
“你再痛苦，星月也回不來了。”
他像個被抽空了所有零件的木偶，喃喃自語。
“我累了，梁宴。”
“我真的累了。”
梁宴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視線平視著他。
“江越，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江越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是一片死寂的灰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滿是鐵鏽的鑰匙，塞進梁宴手裡。
“我租的倉庫，裡面有林婉秋留下的所有東西，還有……星月的遺物。”
他頓了頓，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日記的最後幾頁，我藏起來了。那上面，有你想知道的名字。”
“梁宴，別讓我失望。”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讓他……去給星月賠罪！”
梁宴攥緊了那把冰冷的鑰匙，站起身。
“自首吧。”
江越笑了，那笑容裡沒有解脫，只有一片虛無。
“我知道。”
梁宴轉身走出廠房，刺眼的陽光讓他眯了眯眼。
阿K一個箭步衝上來，上下打量著他，眉頭擰成了疙瘩：“老闆，那小子沒把您怎麼樣吧？看您這臉色，跟剛從地府裡撈出來似的。”
梁宴沒理會他的貧嘴，徑直走向車門。
“報警。”他聲音沙啞，“告訴林婉清，江越自首，手上有關於二十年前那場火災的重大線索。”
“是！”阿K不敢再多話，立刻拿出手機。
梁宴坐進車裡，將地址報給了司機：“現在，去這個地方。”
半小時後，警笛聲由遠及近。
林婉清親自帶隊，將形容枯槁的江越從廠房裡帶了出來。
臨上警車前，江越停下腳步，隔著人群，遙遙地看了梁宴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恨，只有一種詭異的託付和期許。
“梁宴，替我跟星月說聲對不起。”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告訴她，哥哥……很想她。”
梁宴隔著車窗，微微點了下頭。
車子開走了，揚起一地塵土。
梁宴拿著鑰匙，開啟了那間位於碼頭區的舊倉庫。
一股塵封多年的黴味和紙張的舊氣撲面而來。裡面堆滿了紙箱，每個箱子上都用馬克筆標註著。
他開啟標註著“日記”的箱子，在最底下，找到了幾頁被撕下的紙。
上面的字跡，正是他母親的。
最後幾頁記錄的內容，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赫然在列，與一連串的罪惡關聯在一起。
他開啟另一個箱子，裡面全是泛黃的老照片。一張照片裡，年輕的父親將小小的他扛在肩頭，母親穿著警服，站在一旁笑得溫柔又燦爛。
最後一個箱子很小，他開啟時，手指都在發抖。
裡面只有一件東西。
一件被燒得焦黑破損的白色小連衣裙。
那是沈星月的。
梁宴抱著那件幾乎看不出原樣的裙子，緩緩蹲下身，將臉埋了進去。
沒有嚎啕大哭，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如同野獸般的嗚咽。
他在這裡待了很久，直到手機鈴聲將他從黑暗中喚醒。
回到家時，夜已經深了。
客廳裡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沈思檸蜷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薄毯。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剛想把她抱回房間，她就醒了。
“回來了？”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梁宴沒說話，只是在她身邊坐下，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沈思檸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和那份無法言說的沉重，她沒有多問，只是伸出手，一下下地輕撫著他的背。
“小澤呢？”
“已經睡了。”
良久，梁宴才開口：“思檸，都清楚了。”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林婉清的來電。
梁宴按了擴音。
“梁先生，江越已經全部交代了，包括他為了報復而犯下的所有事。最重要的是，他提供了關於那個人的關鍵證據，結合你母親留下的資料，證據鏈已經完整。我們已經成立專案組，準備收網了。”
“謝謝你，林警官。”
結束通話電話，梁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沈思檸靠在他肩上，輕聲問：“在想什麼？”
梁宴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很輕。
“在想，天亮了，該怎麼過。”
沈思“檸”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就像以前一樣啊。”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她側過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好好愛我們。”
梁宴笑了，那笑意驅散了眼底所有的陰霾。他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裡。
“好。”
三個月後。
梁宴帶著沈思檸和梁小澤，去了墓園。
墓碑上，林婉秋穿著警服，笑容溫柔。旁邊的另一塊墓碑上，是他父親的名字。
梁宴放下一束白菊，在墓碑前跪了下去。
“媽，爸，兒子來看你們了。”
他的眼眶泛紅。
“對不起，讓你們等了這麼久。”
沈思檸牽著梁小澤，也跟著跪下。
“爸，媽，我是思檸。”她輕聲說，“這是小澤，你們的孫子。”
梁小澤學著大人的樣子，奶聲奶氣地喊：“爺爺奶奶好！”
......
車子駛入市區，路邊的巨大螢幕上，正在播報一則財經新聞。
【快訊：梁氏集團董事長梁正國因涉嫌多項嚴重經濟犯罪及故意殺人罪，於今日被正式批捕……】
梁宴的目光從螢幕上一掃而過，沒有任何停留。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刷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臥槽！驚天大瓜！原來最終BOSS是梁宴他大伯？！】
【我早就覺得那老頭不對勁了！】
【所以當年的火災是他乾的？為了阻止梁宴媽媽查他？】
【我的天，這一家子都是什麼魔鬼劇情……】
【終於結束了，梁總一家要好好的啊！】
監視器前，導演看著那輛匯入車流的黑色轎車，長長地鬆了口氣。
“收工！”
鏡頭緩緩拉遠，畫面定格。
然後，螢幕暗了下去。
別墅裡，送走了最後一批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梁小澤已經睡熟了，沈思檸坐在床邊，給他掖了掖被角。
梁宴站在陽臺上，沒有抽菸，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的萬家燈火。
沈思檸走出來，從身後抱住他。
“都結束了？”
梁宴轉身，握住她的手，看著她被燈光映照得溫柔的臉龐，搖了搖頭。
“不。”
他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吻。
“是剛開始。”
【《豪門真相》第一季，完結。】
【感謝觀看。】
【我們，下一季再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