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離別在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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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越來越遠。

花娘子嗅到了火油的味道,心猛地一沉。

難不成……姓黃的要燒死自己?

為絕後患,他甚至還要將女兒騙來與自己共赴黃泉?

她面色發青,唇瓣被咬得煞白。

花娘子從不自甘認命,忙起身四處尋找出路,可小小的一方屋內門窗都從外面釘死了,她手無寸鐵,連個稱手的工具都沒有,哪能逃出生天?

她意識到不好,忍不住暗暗懊悔。

此時,清風觀。

虞聲笙正將一堆落葉團起來點燃,烤著剛剛採摘回來的野果子。

這種野果子是慶山特產。

別瞧著黑黢黢的不起眼,一旦經明火烘烤,外殼便會縮水裂開,露出裡頭金黃噴香的果肉來。

因蒸發了水分,這果肉入口越發香甜軟糯。

不但虞聲笙喜歡吃,小孩子也喜歡。

晚姐兒早就蹲在母親身邊等著了,兩眼亮晶晶。

黃官人派去的小廝點名要帶走俏兒,還說是他們家姨娘主子思念孩子,如今宅院裡打點妥當,就等著接姑娘回去享福了。

這顯然是謊話。

花娘子昨個兒剛來的,怎麼可能今天又要接走俏兒?

況且她自己不來,卻叫個臉生的下人來。

虞聲笙看破不說破,笑笑道:“是麼,那真是要恭喜花娘子了,得償所願;這麼說來,黃家的主母已經沒了,如今內宅是花娘子當家嘍?”

那小廝反應極快,絲毫不遲疑:“沒錯,誰讓我們家老爺疼愛姨娘呢;那位太太也不小了,從前就有些舊疾在身上的,哎……一朝病倒,命就這麼沒了,也是可惜的。”

虞聲笙點點頭:“那你將花娘子欠我的賬清了,人你就帶走吧。”

“什麼賬?”小廝滿臉疑惑。

“自然是她閨女這段時日在我這裡吃喝的開銷啊,我總不能白白替她養閨女吧?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虞聲笙挑眉,“怎麼,你主子讓你來接人,卻沒告訴你要還錢這件事?好呀,你們姓黃的府上想賴賬?”

小廝慌了神,一時又不知該如何應對。

好說歹說一通,對方就是不放人。

虞聲笙一拳頭砸開那野果子,頓時果肉爛了一地,她冷笑道:“沒錢?就別想接人走了,趕緊滾蛋!”

小廝還想瞪起眼睛理論。

突然瞧見她身後走來一高大魁梧的男人。

那男人眸光凶煞,仿若一把淬了冰霜的利刃從人的頭皮上擦過,小廝嚇得連忙下山去了。

虞聲笙連頭都沒回就知曉是誰來了。

她笑道:“還是你出場效果更好。”

聞昊淵:“我等你烤果子給我吃呢……”

“喏,爹爹吃。”晚姐兒將自己的那一份分給父親。

聞昊淵一把將女兒抱起來,吃了一口香噴噴的野果子:“好吃,剛剛得到的訊息,慕淮安已經離京了。”

“去戍邊了?”

“邊境不太平,戰火尚未平息,皇帝讓他率兵去鎮守,一路上免不了廝殺戰役。”

“你好像另有心事。”虞聲笙轉頭仰臉,看見了丈夫眉眼間的惆悵擔憂。

“我……不是關心當今聖上,我只是不想眼睜睜看著大安的天下就這樣完了,更不想讓那些無辜百姓再蒙受戰火煎熬,雖然我知道我能做的有限,也不可能完全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

聞昊淵垂下眼瞼,“但我總想做些什麼。”

這就是心懷天下的人最放不下的了。

黎民蒼生,天下社稷。

虞聲笙收回視線,一手托腮,一手拿著樹枝撥弄著已經沒多少火星的落葉柴火堆:“想去就去。”

“我打算明天動身。”

“到哪兒與慕淮安匯合?幾時回?”

“明州,歸期不定,至少也要等到這一次戰事平穩些再說,我也想……盡我一己之力,將戰火拉得更遠一些。”

明州距離花州並不算近。

可一旦打起仗來,這點距離根本不算什麼。

戰事帶來的饑荒、流民、甚至是疫病,都很可能四處分散,聞昊淵想得更多,考慮得更長遠。

虞聲笙輕輕頷首:“我去給你準備行囊。”

“我已經跟石勇他們說了,我一個人去,他們都留守在清風觀。”

“不。”

這一次她卻比任何時候都堅決,“如果不帶上石勇他們,你哪兒都不許去。”

“聲笙!”

“清風觀有我,有玉浮,有瑛娘,哪裡會有什麼危險?哪裡比得上你在沙場上刀劍無眼?”

虞聲笙猛地回頭,視線如刀,鋒利尖銳,“你總是習慣性將我護在身後,卻沒有問過我需不需要;聞昊淵,你是很強,但我也不弱;”

“我確實沒有你那樣心懷大義的胸襟,但我……也不願見到餓殍遍野,戰火紛飛,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我的小日子。”

她彎唇,笑容明朗,“有道是夫妻一體,你去不就等於我去麼?既然是我去,你會允許我身邊不帶人麼?”

好一番話,說得男人啞口無言。

頭頂上,一片綠蔭遮了過來。

那是瑛孃的溫柔。

看看這參天巨樹,聞昊淵突然釋懷了:“說的也是,是我小家子氣了。”

給男人收拾行囊時,虞聲笙將那串玉佛珠也給他隨身戴上。

她說了,這是她供在祖師爺像前受了香火的,能驅邪避害。

聞昊淵哭笑不得:“你拿佛珠供在咱們觀裡?”

這樣奇怪的操作也就虞聲笙能想得出來了。

“怎麼?我這觀裡還容不下它了?有虔誠敬畏之心還不夠?”她抬手撥弄了一下珠子,“慣得它了,它敢不答應。”

佛珠上頓時散發出討好的柔光。

也就一瞬即逝。

快得幾乎讓聞昊淵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另一邊,今瑤她們的廂房內。

金貓兒見今瑤心事沉沉,總是心不在焉,笑著打趣道:“今兒是怎麼了?咱們今瑤姑娘怕不是昨夜沒睡好,怎大半天的還打起盹來了。”

今瑤一針下去,險些扎破手指。

她疼得叫了一聲。

金貓兒忙上前檢視,口中埋怨:“你這丫頭,都多大的人了做個針線還能傷著自己,快給我瞧瞧有沒有破皮出血!”

說著,她又要轉身去尋藥膏來。

今瑤趕緊阻止:“沒事兒,連個血星子都沒有,瞧把你慌的。”

“是我慌了還是你慌了?素日裡做慣了的東西,怎麼還能傷著手指了?”

“我……”今瑤抿唇,猶豫片刻,“方才石勇來跟我說,說他們要跟老爺出遠門了,他將他攢下來的所有銀錢都給了我,還說讓我放心,他拼了命也會護著老爺周全。”

這話聽著沒頭沒尾的。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今瑤心中藏著老爺呢。

其實石勇懂她。

今瑤最牽掛的,是自家姑娘虞聲笙。

如果聞昊淵出事,虞聲笙必定不好過;自家姑娘不好過,今瑤更會牽腸掛肚,輾轉難眠。

就這麼一句話,已經勾起了今瑤的無數不安。

“咱們夫人一定也知情,既如此,你就別給自己添堵了,咱們該幹嘛幹嘛,一切聽夫人的安排就是。”

金貓兒坐在她身邊,接過繡繃擺在一旁,柔聲道,“何苦來的,事情還沒發生呢,你就這樣為難自己。”

“姐姐,我這心裡……說不出來的難受,石勇來與我說這些,我先是驚訝,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忍,我是牽掛咱們姑娘,可我、我突然發現自己也有些放不下石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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