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溫今也,你還有這一面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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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錚跟小因先後離開,警察局裡再度恢復了靜悄悄。

溫今也坐在長椅上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是誰呢?

傅硯璟的名字在腦海中很快閃過。

但幾乎閃過的那一瞬間就被溫今也pass掉了。

他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至於在自己身上安裝監控。何況傅硯璟已經將溫今也拉黑了。

她一點頭緒都沒有。

今天溫今也忙了一整天,又遇到了這種事,身心俱疲。

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單手託著臉,失去意識也只是幾個瞬間的事情。

空氣靜謐流淌。

溫今也長睫輕輕顫動。

這樣的睡姿極其不舒服,她睡不安穩。

那節託著臉的白皙手臂微微搖晃,眼見就要撐不住,溫今也歪著頭就要朝一側倒去——

一隻溫熱的手掌穩穩當當地拖住了她失去支撐力的臉。

他身上沾染了初秋的夜色,微涼,檀香氤氳。

溫今也被這變故驚擾,睏意瞬間蕩然無存。

她緩緩睜開眼,濃密的睫毛劃過傅硯璟指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你——”

溫今也想問他怎麼來了,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多餘。

他來當然是為了保釋她的。

可他如何得知的呢?

又為什麼會來。

她臉上的皮膚太細膩了,掌心託過的地方摩擦過一道淡色紅暈。

傅硯璟指腹微微摩挲過。

溫今也驚神,彈直了身子,手因不自然而胡亂在臉上擦了擦。

傅硯璟抬腳從她身邊掠過,走到警察面前,聲音低醇,“在哪兒簽字?”

警察畢恭畢敬將筆雙手遞給傅硯璟,“傅先生,這裡。”

溫今也餘光望向那道身影,思緒難以清明。

心亂如麻。

她只能垂著頭,兩隻手不安地搓拽著衣角布料。

直到身前被一道陰翳籠罩。

“不走,是打算在這裡過夜嗎?”

溫今也垂著頭的姿勢未變,只是揪衣角的動作停了,“謝謝你今晚來保釋我。”

她聲音很低,“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傅硯璟只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沒說話。

反而傾身一把拿起溫今也皺巴巴髒兮兮地包往門口走去。

“哎——你……”

溫今也無奈,拿過她已經壽終正寢的高跟鞋,光著腳去追那道身影。

她的包裡的重量不同尋常。

傅硯璟頓住腳步,開啟一看,半截磚頭映入眼簾。

溫今也保持著低頭走的姿勢,被劃傷腳的陰影讓她不得不看著地面有沒有威脅她安全的存在,沒注意到身前男人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

直到發端頂過他堅硬的後背。

她腳尖瞬蜷曲起來。

傅硯璟轉過身,看看手裡掂著的磚頭,又看看溫今也指尖勾著的斷了跟的高跟鞋。

意味不明的笑了,“溫今也,你還有這一面呢。”

好像是挖苦。

可他含笑的嗓音卻莫名帶著某種鼓舞的意味,像是寵溺的縱容。

這樣的音調,讓溫今也一下子夢迴多年前,爸爸還在的時候。

她跟班裡調皮的男生打了起來,小男生把她推倒在地,居高臨下地對她做鬼臉,“略略略,欺負你又能怎麼樣?”

她毫不猶豫,爬起來抓住男孩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清晰的一排牙印留在了上面。

小男孩的哭聲幾乎穿透屋頂,沒有任何意外的,他們被請了家長。

男孩媽媽不依不饒地,“他就是不小心推了你家女兒一下,小朋友之間的打鬧能有什麼惡意?你女兒倒好。”

女人抓住男孩的手臂往溫今也爸爸面前湊,“你看看你看看給我兒子咬的!”

小小的溫今也不安躊躇,小心翼翼看了爸爸一眼,解釋,“他不是跟我鬧著玩,他就是欺負我。”

爸爸蹲下身子撫摸著溫今也的臉,笑得溫柔。

就連語氣都是驕傲的,“你看看你看看,我家寶貝女兒牙齒真整齊。”

她小時候真的挺嬌蠻的,在父母的羽翼下長大,不諳世事。

直到父母離開——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她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溫今也攥緊了高跟鞋,她已經很多年沒有任性衝動過了。

因為沒有人再為她託底,為她撐腰,所以她做什麼都要考慮好風險和後果,三思而後行。

跟傅硯璟在一起時,也怕自己會做什麼讓他討厭。

她只是過去很喜歡他,貪戀他身上的溫度,但好像也從未把他當作真正的依靠。

溫今也帶著幾分無所謂的坦然,“是啊,我還有這一面。”

傅硯璟掃過她光著的腳,“還行,不算吃虧。”

傅硯璟的車就停在警察局的院子裡,黑色的賓利亮著車燈。

見傅硯璟停在門口不動,司機很識趣地將車開了過來。

溫今也抬手想去接自己的包,“我不用你送,我可以自己回家。”

他就跟沒聽見一樣,任由司機開啟車門,他彎身坐了進去,連同溫今也的包一併扔了進去。

倒是把磚頭留在了外面。

“也算為警察局增磚添瓦了。”

傅硯璟好整以暇看著溫今也,“我作為普通暫居市民,感謝溫記者的貢獻。”

“你把包還給我。”

男人雙腿交疊,透過未關的車門偏頭看向溫今也,雙眸幽深:

“想要,自己過來拿。”

包裡有她的所有證件包括工作證。

溫今也回頭看看亮如白晝的警局大廳,又看看坐在車上好整以暇的男人。

“傅硯璟,你這是在搶劫嗎?”

他很紳士地伸出手,“想報警就向後轉。”

目光又落在溫今也另一隻沒斷的高跟鞋上,“還是這一隻你打算留給我?”

她是真有把高跟鞋扔他臉上的衝動,但終歸認命上了車。

車內很安靜。

傅硯璟似乎沒有任何目的,後仰在車位上假寐。

彷彿他的出現就像路過一樣簡單,保釋溫今也不過是順手。

昏暗的車內空間逼仄,連空氣流動都是緩慢的。

溫今也偏頭看向窗外如流星飛矢的街景,霓虹燈影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地掠過。

大概他也覺得悶,車窗毫無徵兆降落半截,清潤地風倏然吹進來。

把溫今也剛開口的聲音都吹散了。

“傅硯璟,你為什麼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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