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給她的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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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杯酒砸在牆角,四分五裂。

所有人不明所以,驚望著牆角。

香檳色液體順流而下,玻璃四濺一地。

路騰也愕然看過去,等反應過來不對勁已經來不及。

他剛一回頭,就見一道黑影從上方兜壓而下。

下一秒,凌厲的拳風和沉重的力道落在他臉上,路騰耳蝸嗡鳴,口齒間全是鮮血。

他人被掀翻在地,暈頭昏腦,看著頭頂燈影眩目。

傅硯璟居高臨下,黑色的皮鞋尖停留在他臉頰,他聽見傅硯璟陰鷙道:“是你啊。”

路騰還沒來得及反應。

傅硯璟扯掉了領帶,圈圈纏繞在手上,又化作拳頭落到了路騰臉上。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又反覆被傅硯璟拽住衣領,往上拖,又一拳打倒在地。

路騰的腦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滿腦子嗡鳴作響,他意識不清,就連眼神都要渙散了。

包廂裡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看著突然暴戾的傅硯璟,沒人敢上來攔。

唯恐引火上身。

眼看著路騰連求饒聲都氣若游絲,徐向白才上前將人拉住。

“阿璟,差不多行了,真弄出個好歹,髒了你的手。”

說罷他踢了半死不活的路騰一腳,跟踢垃圾一樣,覷了一眼四周的人。

“這垃圾誰帶進來的誰趕緊弄走。”

帶路騰來的人大氣不敢喘一下。

傅硯璟慢條斯理抽出西裝口袋裡的帕子,擦拭指尖的血漬。

他胸口起伏著,方才的戾氣還未完全消散,徐向白遞過一杯酒讓傅硯璟壓氣。

這會兒慢慢回憶傅硯璟突然生氣前的細節,一串很快就串明白了。

“葷素不忌的畜生,什麼人你也敢肖像是吧?國家飯吃不夠,我送你再進去吃幾年你也好消停消停。”

路騰腦子再缺根弦這會兒也頓悟了。

但他滿嘴是血,牙都掉了好幾顆,臉腫得不成樣子。

說出來的話哼哼唧唧,沒一個字能讓人聽清。

傅硯璟這會兒眼底得猩紅退散,就變成了那副清冷不可接近的模樣。

他坐在沙發扶背上,從口袋裡翻出煙盒,抽出一根修長得煙咬住。

有人識趣地湊過去替他打火。

薄而透得煙霧自他唇邊逸出飄散。

“有些東西留著也只是禍害小姑娘。”

“處理了吧。”

很快幾個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來到了現場,拖死豬一樣把路騰往外邊拽,後面還跟著路騰禿頭的老父親。

一直在哭著求饒。

但無濟於事。

傅硯璟被他哭得耐心盡失。

“你管不好兒子,我就替你管管。”

“下次再管不好,丟得就不是下面的東西了。”

沒人會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自然路騰的老父親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路騰的劣根性。

他無惡不作也不是頭一次了,這次是真招惹了大人物了。

徐向白熱衷於補刀:“別光忙著哭天喊地啊,趕緊謝主隆恩吧。”

這場酒局也就這麼散了場。

人人自危的情況下,沒人會逗留。

傅硯璟撈起檯面上的車鑰匙,徐向白在身後跟著他。

“雖然剛剛那畜生確實可恨,但你用得著大動干戈?你跟溫記者都是過去式了。”徐向白的話裡帶著試探,“你又不喜——”

“我好像喜歡她。”傅硯璟靜然的眸色顫動,不得不承認,“她對我不一樣。”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堵住了徐向白的嘴。

大概沒想到傅硯璟能承認的這麼坦蕩,他就跟個木偶一樣愣在了原地。

煙霧伴隨著話語在傅硯璟唇邊逸散,“但她已經不喜歡我了。”

“這種東西,單方面的就沒勁了。”

強扭的瓜不甜。

傅硯璟身邊所得到的一切,旁人雙手奉上畢恭畢敬的討好期盼他垂意都來不及。

他從來沒有什麼是要靠他單方面追求的。

他也做不到強行挽留的事。

何況在這個節骨眼上,老爺子身體告急,他要回港。

就連天公都不作美。

徐向白愣是石化了好幾秒,仍有些不可置信,“你就沒想再……爭取爭取?”

說完才覺得不合適。

他們之間身世差距那麼大,有些事情,不是僅憑兩個人你情我願就能決定的。

何況。

傅硯璟那麼驕傲的人,哪有低頭的時候。

果然,傅硯璟腳步頓在包間門前,淡聲道:“就這樣吧,我又不是非她不可。翻篇了,也就過眼雲煙。”

讓人窺不到一絲異樣。

只有傅硯璟知道,那湧出的百感交集。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自己已經為溫今也產生了很多不可控的情緒和衝動了。

是時候到此為止了。

徐向白幽幽嘆了一聲,過了會兒,“你明天就走?”

“嗯。”

傅硯璟斜額看他一眼,“恆基那邊會有人接手,也不一定完全不回來了,具體得看老爺子的身體。”

“你幫我個忙。”

鮮少能從傅硯璟口中聽到幫字,徐向白挑眉,“什麼事能為你效勞?”

傅硯璟斂下所有情緒,“秋水灣那套房子,你替我轉到溫今也名下。”

她那麼想要一個穩定的家。

或許這樣,也算滿足她的願望。

可說完,又怕徐向白散漫不羈,滿腦子風流韻事的做不好這件事。

“算了,讓助理去做吧。”

他那副早已六根清淨的孑然感,讓徐向白以為聽到傅硯璟那句“她對我不一樣”彷彿是錯覺。

“就當給她的補償。”

說罷,傅硯璟推開了包廂的門。

門口處有個白色的廢紙落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格外顯眼,跟試卷一樣。

徐向白沒忍住好奇,蹲下身子撿起來,還真是試卷。

“哪來的試卷?未成年還跑來這裡做題啊?”

他左右看看,試卷被沾染了水,考生資訊那裡已經完全暈開了,只餘一團黑墨。

但試卷上的內容裡的字跡卻有些眼熟。

徐向白驚訝,“阿璟,這字有點像你的。”

傅硯璟沒有半分興致,看都沒看,腳步未停,“喜歡你就拿去收藏,我沒意見。”

徐向白將試卷扔回地上,鞋底踩過,滿是褶皺。

外面飄起了雨絲,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

整座城市籠罩在潮溼的雨汽裡。

計程車裡滿是潮悶的味道。

溫今也頭靠在車窗玻璃上,望著霓虹光影下的車水馬龍。

她臉上已經看不到一絲淚痕,唯有泛紅的雙眼還殘留著哭過的痕跡。

映著碎光的眼底,如同靜默的海洋,沒有一絲漣漪。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安瑜打來了電話。

“寶貝兒,怎麼樣,告訴傅硯璟了嗎?”

“沒有。”

溫今也收緊了握著手機的手,靜靜地說,“安瑜,我再也不會有告訴傅硯璟的衝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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